屋内的空气凝重得像块浸了水的棉絮，蓝衣男子望着床上依旧昏迷的幽若，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躁：“这怎么还没醒？再去寻个郎中，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要治好！”
“是！”随从展良应声，转身就往外冲，脚步带起一阵风。
不多时，一个背着药箱的老郎中被请了进来，须发皆白，据说在邻县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他仔细诊了幽若的脉，又翻看了她的眼睑，查看了伤口，最后摇着头叹气：“姑娘伤得太重，弩箭伤及肺腑，又中了些余毒，气若游丝，老夫……尽力而为吧！”
老郎中重新清洗伤口，换了更烈的解毒药，又施了几针，忙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摇着头离开了，只留下句“听天由命”。
蓝衣男子的脸色越来越沉，又让人去寻其他郎中，来了一个又一个，都只是摇头叹气。他猛地一拍床头，声音冷得像冰：“我定要那贼子的命！”
屋外守着的捕快听见这话，吓得腿肚子直抖，背都贴在了墙上。他们虽不知这蓝衣男子的具体身份，可光是那随从展良腰间的令牌，还有知县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就知道绝非等闲之辈——他们这些小人物就连见到知府大人都得吓到，他们的一句话要了他们的命，简直易如反掌。
此时曾川和别的捕头回到衙府时，所有捕快都已被召集起来，都站在院子里，见总捕头脸色铁青，一个个都敛了声息，大气不敢出。
“都给我站好了！”曾川声音在院子里炸开，“从现在起，谁也不准出这院子半步，一个都别离开！”
人群里顿时起了阵骚动，有捕快不明就里，互相使着眼色。一个年轻捕快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拱手问道：“总捕头，这是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不让出去了？”
曾川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众人：“出事？出了天大的事！”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昨日刺杀贵人的事，你们都清楚——那伙黑衣人能精准埋伏，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也就是说，咱们衙门里，出了内鬼！”
“内鬼？”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能吧？咱们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
“难怪那黑衣人临死前说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要是查不出来，咱们都得跟着遭殃啊！”
议论声嗡嗡响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惶和难以置信。明城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着众人的反应——有人愤怒，有人焦虑，也有人眼神闪烁，悄悄低下了头。
“吵什么！”曾川厉声喝止，“现在不是议论的时候！”他重重拍了下桌子，“贵人那边还等着回话，这内鬼必须揪出来，给死去的弟兄和贵人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火气，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总捕头，那……那怎么查？”有人颤声问道。
“一个个审！”曾川斩钉截铁，“从今日轮值的人开始，谁昨日见过什么异常，跟谁接触过，哪怕是多说了一句话，都给我老实交代！谁敢隐瞒，别怪我不客气！”
明城走上前，补充道：“昨日布防的路线、贵人的行踪，只有咱们核心几人和知县身边的人知道。现在范围已经缩到最小，我劝那内鬼，最好自己站出来，不然等被查出来，后果不是你能担待的！”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压抑。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旁人，仿佛那内鬼就藏在自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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