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
他倒要看看,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先生”,又给他出了什么难题。
陈虎很快被带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眼前的汉子,虽然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八路军干部服,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勇之气,却比任何华丽的军装都更具威慑力。
“你家先生又有什么事?”
李云龙的声音粗粝,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陈虎没有被这气势吓倒,他只是按照李云白的吩咐,从怀中郑重地掏出那个用布包好的玉佩,双手呈上。
“李厂长,我家先生说,您见了此物,便知一切。”
李云龙狐疑地扫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那个小布包。
他漫不经心地解开。
一块玉佩。
半块。
他随手掂了掂,入手温润,质地不错,是个老物件。
他起初只是随意地打量着,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一个大男人,送半块玉佩过来,搞什么名堂?
可下一秒。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全部的动作,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那双握着玉佩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栗!
周围的警卫员和干部们都看傻了。
他们眼中的李云龙,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混不吝,是鬼子重炮轰炸时还敢站在阵地上骂娘的铁血汉子。他们何曾见过团长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那不是愤怒,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的震惊、狂喜、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李云龙,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男人,颤抖着双手,缓缓伸向自己的脖颈。
他的手指笨拙得像是不属于自己,摸索着,解开了那条同样系了二十年,早已融入血肉的红绳。
红绳的末端,同样挂着一件东西。
是另外半块虎形玉佩!
他的那一半,是猛虎的下半身,四肢矫健,虎尾如钢鞭,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啪嗒。”
一声轻响。
在众人面前的桌子上,两块玉佩被缓缓合拢。
严丝合缝。
完美无瑕。
一只完整的,栩栩如生,威猛下山的猛虎,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厂房里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针落可闻。
李云龙死死地盯着那只完整的猛虎,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胸口。
二十年的日日夜夜。
二十年的颠沛流离。
二十年的牵肠挂肚。
他以为那个在战乱中失散的、唯一的弟弟,早就死在了不知道哪个角落。他把这半块玉佩当成唯一的念想,当成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可现在……
李云龙这个在鬼子枪林弹雨中都未曾皱眉的铁血汉子,眼眶瞬间通红!
那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情感洪流,冲垮了他用二十年鲜血和战火铸就的坚硬外壳。
他猛地一把抓住陈虎的肩膀!
由于太过用力,指节因为充血而根根发白,几乎要将陈虎的骨头捏碎!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最深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压出来。
“我弟弟……”
“云白……”
“他现在……”
“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