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御林军将士牵着装饰华贵的马车等候多时。
车帘掀动间飘出浓郁的药香——太医院正率人捧着特制的蜜饯等候在侧。
寒江抱着鎏金暖炉小跑跟随，不时瞥向后座那个正专注把玩皇帝衣带的幼童。
与此同时，严崇礼带人在江畔茶肆的排查有了新的发现。锦衣卫在滩涂附近寻获半截染血的襁褓，其上暗绣的云纹经内务府老匠人辨认，确属皇室专用织造局近年新创的图样。
“大人，这襁褓的料子，与太子妃生前赏赐给各宫的一般无二。”
老匠人颤巍巍地说道，浑浊的眼中满是惶恐。
严崇礼面色凝重，将这些发现仔细封存在紫檀木匣中，由专人快马加鞭送入宫城。夜色中，马蹄声急促如雨，带着这个越发扑朔迷离的谜题，奔向那座金碧辉煌的行宫。
行宫内，朱元璋抱着已然熟睡的朱烨，目光落在殿外沉沉的夜色中。孩童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而老皇帝的眼中，却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无论背后藏着什么，咱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孩童柔软的发顶。
夜色渐深，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将这一老一少的身影投在殿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次日清晨，马车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缓缓行驶。
朱烨在颠簸的车厢内翻了个身，锦缎襁褓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绣着精致暗纹的里衣。
他半睁着眼眸打量四周，发现寒江正与几名侍卫低声交谈，话题围绕着方才在茶肆打探到的消息。
“那掌柜说，前日确实有个老太监带着孩子在此歇脚...”一名侍卫压低声音汇报。
寒江眉头紧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车厢内。
就在这时，车帘缝隙透进的阳光在朱烨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映得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愈发明亮。
当寒江掀帘进来时，孩童立刻闭上眼睛装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小的阴影，微微颤动着。
寒江不动声色地替他掖好襁褓，目光在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停留片刻，这才转身继续与侍卫商议。
与此同时，行宫偏殿的琉璃瓦在朝阳下泛着温润光泽。
朱元璋端坐在御案后，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许久未落。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似乎都变成了模糊的墨点，老皇帝的心思早已飘远。
“陛下，寒江将军回来了。”
内侍轻声通传。
朱元璋猛然回神，笔尖在奏折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他抬头望去，只见寒江抱着襁褓踏入殿门，带进一阵清晨的微风，吹得案头宣纸轻轻翻动。
老皇帝的目光立刻落在孩童红扑扑的脸蛋上，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这一路上可还安稳？”
“回陛下，小公子睡得很沉。”
寒江恭敬回话，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到朱元璋怀中。
恰在此时，嬷嬷匆匆赶来。
朱烨恰好在此时睁开眼睛，湿润的眸子倒映着周围金碧辉煌的陈设，却不见丝毫怯意，反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这孩子倒是不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