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猛地将铜钱拍在案几上,震得笔架晃动。
“崇礼,你立刻持我令牌,去调一队精锐缇骑,要绝对可靠之人,加强对此事的暗访。
所有线索,直接向我汇报,不得经由他人之手!”
“是,大人!”
严崇礼凛然领命。
“还有,”蒋瓛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
“备马,我要立刻回王府坐镇。此事,我必须亲自盯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仿佛预感到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与此同时,皇宫大殿内,朱元璋正伏在宽大的龙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朱笔御批,字字千钧,但他紧锁的眉头却始终未能舒展。
丧子之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这位年迈帝王的心,使得他处理政务时,也难免带上了几分躁意。
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只见寒江怀抱着一个素锦襁褓,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襁褓中的朱烨,小脸比刚救起时红润了许多,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金碧辉煌却气氛凝重的殿堂。
“陛下,小公子带来了。”
寒江躬身行礼,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圣驾。
朱元璋闻声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落到那稚嫩红润的脸庞上时,紧锁的眉头竟不自觉地松开了些许,眼中那惯有的凌厉和疲惫,也被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所取代。
他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一滴饱满的墨汁悄然滴落在摊开的奏折上,晕开一小团墨迹,他也浑然未觉。
“嗯,”老皇帝应了一声,语气平和。
“这小家伙,在宫里这几日,可还适应?”
寒江见陛下心情似乎好转,这才稍稍放松,脸上也带上了一点笑意。
“回陛下,小公子乖巧得很,吃奶有力,睡得也安稳。乳母都说,从未见过这般省心又伶俐的孩子。昨日喂他米汤时,他竟自己伸出小手想抓勺子,那机灵劲儿,瞧着可真喜人。”
“哦?”
朱元璋果然被引出了兴趣,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后靠。
“小小年纪,倒知道自个儿要吃了?”
“千真万确,”寒江笑道。
“还有呢,今早嬷嬷给他换尿布,他竟像是知道害羞似的,扭着小身子不肯配合,嘴里还咿咿呀呀的,逗得嬷嬷们直乐。”
朱元璋听着,脑海中不禁想象出那番场景,嘴角终于牵起了一丝真切的笑意,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
“哈哈,这小子,是有点意思。”
殿内原本压抑的气氛,因这孩童的趣事和皇帝难得的笑声,瞬间缓和了不少。
就在这时,殿外内侍尖细的通传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