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镇国府的书房内,烛火依然通明。
蒋瓛盯着宗室族谱上某个被朱砂圈起的名字,烛芯突然爆出一个火星,照亮他骤然阴沉的面容。
严崇礼站在一旁,将江畔发现的半截襁褓残片展开,上面暗绣的云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与朱烨身上那半块玉坠的纹路惊人地相似。
“这...”
蒋瓛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夜幕再次降临,将这个谜团包裹得更加深邃。
与此同时,朱烨在皇宫偏殿的软榻上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摸向枕边放置的玉坠,那温润的触感让他再次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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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府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蒋瓛眉宇间凝结的沉重。
他刚处理完一摞关于京畿防务的公文,正凭窗而立,望着庭院中渐深的秋色出神。太子朱标的葬礼虽已毕,但那股弥漫在帝国上空的悲戚与隐隐的不安,似乎并未随之散去。
尤其是江中莫名出现的那个孩子,以及其身上牵扯出的宫廷之物,更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暗处扩散。
“大人!”
一声略带急促的通报打断了蒋瓛的思绪。
只见百户严崇礼风尘仆仆地快步走入书房,甚至来不及拍打掉肩甲上的尘土,便抱拳行礼,脸上带着调查有了关键进展的肃穆。
“讲。”
蒋瓛转身,目光锐利地落在严崇礼身上。
“禀大人,卑职奉命在发现弃婴的江畔一带反复排查,于上游三里处的一间茶肆有了重大发现。”
严崇礼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据茶肆掌柜回忆,就在三日前,确有一老一少在其店中歇脚。
那老者虽作寻常布衣打扮,面容憔悴,但举手投足间,尤其是那略显尖细的嗓音和下意识的躬身姿态,极似宫中内官!而且……”
他顿了顿,从怀中小心取出一方丝帕,展开后露出几枚黄澄澄的铜钱。
“这是在茶肆角落,桌案缝隙间发现的。大人请看这钱币边缘的暗纹。”
蒋瓛拈起一枚铜钱,凑到窗前光亮处仔细审视,瞳孔骤然收缩。
那铜钱边缘,竟隐约可见微雕的龙形云纹,这种工艺和纹饰,绝非民间所能拥有,乃是宫廷特制,用于赏赐或某些特定场合流通的御用钱币。
“可知那可疑之人带着孩子往何处去了?”
蒋瓛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寒意。
“掌柜说,他们歇脚不久,便匆匆离去,方向是朝着东南官道。
但之后便再无踪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卑职已命人沿着东南方向继续追查,并画了那老者的影像,在周边村镇秘密询问。”
蒋瓛盯着手中的龙纹铜钱,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形似宦官的可疑人物,皇家制式的龙纹铜钱,再加上之前发现的皇家金檀木沐盆和宫廷风格的玉坠……
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而线的另一端,赫然指向那红墙金瓦的紫禁城深处。
“此事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