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着那沉甸甸的信封,一股灼人的热量从牛皮纸上传来,烫得何雨柱指尖发麻。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冲撞,每一次跳动,都把滚烫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五百元!
这三个字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炸裂,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在这个时代,一个八级钳工的月薪是三十二块五,那是无数工人仰望的天花板。而这五百块,是一个顶级工人不吃不喝一年半才能攒下的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家里那四面漏风的破屋可以翻修了。
有了这笔钱,妹妹雨水再也不用穿着带补丁的旧衣服,可以吃上肉,养得白白胖胖。
有了这笔钱,他甚至可以……
无数个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每一个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但他强行用理智的铁钳,掐住了那头名为狂喜的野兽。
他深知,怀璧其罪。
一个无权无势的食堂学徒,突然冒出来一笔巨款,这根本不是什么天降横财,而是一道催命符。
院里那些禽兽,有一个算一个,他们的眼睛都会变成淬毒的钩子,死死地挂在他身上,直到把他撕碎,把骨头里的油水都吸干。
不行。
绝对不行。
何雨柱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绵长而安静,脸上所有的情绪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冰霜封住,只剩下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抬起头,迎着胖子刘那赞许的目光,双手捧着信封,往前一递。
“刘师傅,这钱……我不能要。”
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胖子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双被肥肉挤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明。
何雨柱的表情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惶恐。
“我就是凑巧碰上了,做了件该做的事。要不是您平日里在厂里罩着我,给我机会,我哪有这个胆子。”
“这都是您的功劳,是您领导有方。”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功劳推了出去,又不动声色地捧了对方一手。
胖子刘看着何雨柱的举动,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坦然的眼睛,先是一愣。
随即,他眼中的那点诧异,瞬间爆开,化作了比刚才还要强烈百倍的欣赏和滚烫。
这小子,不光有胆,有谋,沉得住气。
更难得的是,他还不贪功!
在五百块的巨款面前,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半大孩子,竟然能忍住诱惑,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据为己有,而是如何消除隐患,甚至还懂得把功劳分润出来!
这是什么?
这是人情世故!这是安身立命的智慧!
“哈哈哈哈!”
胖-子刘再也压抑不住,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震得小小的办公室里,那掉漆的文件柜都发出了嗡嗡的共鸣。
他蒲扇般的大手再次伸出,却没有去接那个信封,而是直接抓住了何雨柱的手腕,把信封连同他的手,一起推了回去。
那力道,强硬,又不容拒绝。
“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功劳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公安部门的奖励,我刘岚还没那个胆子敢贪!”
胖子刘的笑声一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话锋一转。
“不过,你小子刚才那句话,倒是提醒我了。”
他松开手,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眼神变得深邃。
“你说的对。你一个半大孩子,无亲无故,突然手握巨款,这不是好事,是祸事。”
“院里那些人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这钱你要是就这么拿回去,不出三天,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麻烦事会像苍蝇一样围着你转。”
何雨柱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