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贾家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暗示。
“你是不是应该……‘帮衬’一下?”
他刻意加重了“帮衬”两个字,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责任。
见何雨柱不说话,易中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又提起了那个他念叨了无数遍的话题。
“还有你那间空着的东厢房,你跟雨水两个人,也住不下那么大的地方,空着也是浪费。不如……”
“一大爷!”
一声断喝,清亮,干脆。
何雨柱猛地站起身。
他身后的马扎因为这个突兀的动作,被带得向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的脆响让整个院子都为之一颤。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等的就是易中海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番话说出口!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确保院里每一个竖着耳朵听热闹的人,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一大爷,您可真是我们院里最大公无私的圣人啊!”
他的话里带着一股子冷冽的嘲讽。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想当着全院的面,跟您算一笔账!”
院里所有假装在忙活的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易中海的眉头皱得更深,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妙。
何雨柱往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直视着易中海。
“您,八级钳工,全厂最高级别的技术工人,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
“贾东旭,是您的亲徒弟,您一手带出来的!”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呢?轧钢厂食堂帮厨,上个月刚转正,二级炊事员,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
数字,是最直接的对比。
何雨柱的声音再次提高,充满了质问。
“您这个月薪近百的八级钳工,不去‘帮衬’您每月能拿四十多块的亲徒弟一家;反而来劝我这个月薪二十七块五的,去‘帮衬’一个跟我家有杀父之仇的人?”
“这是什么道理?!”
他又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气势咄咄逼人。
“我爸何大清被秦淮茹她姥爷设计,骗走所有家当,最后远走保城的时候,您怎么不去贾家劝他们高抬贵手,怎么不帮衬我?”
“我跟雨水两个半大的孩子,在院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差点饿死的时候,您这位一大爷,又在哪里?您怎么不帮衬?!”
“现在,我靠着自己的本事,刚能让我跟我妹吃上一口热乎的饱饭,您就跳出来,让我发扬风格,让我学雷锋?!”
何雨柱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易中海的胸口,也砸在院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的声音越发激昂,目光扫过易中海那张开始变色的脸,最终化为一声怒吼。
“是不是非得我把这锅肉端到贾家去,把我这间房子让出去,再把我的工作也让给贾东旭,最后我带着我妹妹滚出这个四合院,才算对得起您这位‘一大爷’?!”
“才算满足了您那‘大公无私’的心?!”
一番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整个四合院,落针可闻。
易中海被这连珠炮般的反问,轰击得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张常年维持着伪善与威严的国字脸,此刻血气上涌,先是涨红,然后慢慢变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他想发火,想用长辈的身份去呵斥,却绝望地发现,何雨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根本,无法反驳!
全院哗然!
那些原本习惯了仰视一大爷、听从他安排的邻居们,此刻看向易中海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审视,甚至是鄙夷。
那张挂了几十年的,名为“公允”、“正派”、“德高望重”的伪善面具,在今天,在这一锅霸道的猪肉炖白菜面前,被何雨柱用最锋利、最决绝的方式,当着全院的面,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