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里的列车鸣笛声,
响彻山谷时,陆锈正站在往生堂茶楼的雕花门前。
他仰头望了眼檐角悬着的铜铃,风过处铃舌轻撞,竟与母港警报的余音重叠——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07G播报“星轨偏移”时的震颤频率。
“客官可是来订往生仪的?”
跑堂小二的算盘珠子在柜台上拨得噼啪响,却在看清陆锈左臂金纹的瞬间噤了声。
那些纹路正随着他的心跳明灭,像活物般沿着袖口爬向手背。
陆锈没接话,直接穿过前堂。
茶客们的私语像被风卷着追上来:
“那不是卖反制装置的小陆?”
“看他胳膊上的光……莫不是被地脉污染了?”
他在最里间的包厢门前停步,门帘后飘出沉水香混着岩茶的气息——
是钟离常点的老坑乌龙。
推门的瞬间,他看见那道玄色身影正端着茶盏。
青玉茶托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与陆锈胃袋里那块废铁产生微妙的共振,连工装裤口袋都在发烫。
“钟离先生。”
陆锈将流月针原型机放在檀木桌上,金属与木料相击的脆响惊得茶盏里荡开涟漪,
“我知道你在查‘锈蚀之罪’的源头。”
钟离抬眼,鎏金瞳仁里映着陆锈左臂的金纹:
“坐。”
他的声音像山岩间的清泉,
“你不是污染。”
茶盏轻叩桌面,
“你是‘重启键’。”
陆锈的呼吸顿了顿。
他坐下时,左腿义肢的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这是他昨夜用回收的星核碎片修复的,此刻竟比右腿更稳当。
“怎么讲?”
钟离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
古铜色的钱币边缘刻着星轨纹路,在两人中间的茶案上滚了半圈。
陆锈胃袋里的废铁突然剧烈震颤,他甚至能听见金属摩擦的嗡鸣——
那枚铜钱与他藏了三个月的“垃圾”,材质完全相同。
“千年前,巡猎星神曾降下‘试炼碑’。”
钟离指尖拂过铜钱上的刻痕,
“碑上记载着能执掌命运之轴的继承者条件。你名字里的‘陆’字残碑,正是最终候选人的信物。”
陆锈的喉结动了动。
母港坍塌前,他在清洁工储物间翻到的那本破日记里,确实夹着半块刻着“陆”字的石板残片。
当时系统鉴定显示“不可回收”,他只当是哪个乘客遗落的旧物。
“但那一任候选人失败了。”
钟离的目光落在陆锈锁骨处的疤痕上,
“灵魂碎裂,散入无数时间残渣。而你名字里的‘锈’,是星神陨落后残留的逆命代码。”
他端起茶盏,
“唯有被选中者,才能驾驭。”
茶雾模糊了钟离的眉眼。
陆锈望着自己的手掌,金纹正从指根往指尖蔓延,像在绘制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星图。
“所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哑,
“我不是穿越者。我是‘重播’。”
钟离放下茶盏,鎏金瞳仁里泛起微光:
“可验证。”
废矿洞的潮气裹着铁锈味钻进鼻腔时,陆锈正蹲在地脉裂缝前。
裂缝里渗出的幽蓝地脉光映着他的脸,将工装裤上的补丁照得发亮。
他解开编织袋,把这三个月回收的所有锈钉倒在地上——
那是从星穹列车座椅缝隙、母港废墟瓦砾,甚至提瓦特各地废弃机甲残骸里捡来的,每一颗都被系统标记过“星神残留”。
“系统,启动深度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