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道。
意识里传来机械音的嗡鸣：
【检测到逆命代码激活，是否融合锈钉？】
“是。”
第一颗锈钉腾空而起时，岩鬼的残识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开：
“停下！这会撕裂地脉——”
话音未落，第二颗锈钉已经追上第一颗，金蓝相间的光带在它们之间游走，像在编织看不见的琴弦。
陆锈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金纹顺着手臂窜上脖颈，他看见地脉裂缝里的光突然暴涨，将所有锈钉包裹成一个发光的茧。
茧壳裂开的瞬间，无数细碎的星轨模型从光雾里飘出，在他头顶重组——
那是巡猎星神与其他星神对决的轨迹，每一道银线都刻着“命途”二字。
“你……修复了断裂的命途！”
岩鬼的声音带着哭腔，
“地脉在歌唱！它们在感谢你！”
陆锈的瞳孔里映着星轨模型的光。
他能听见每道星轨的嗡鸣，像在诉说千年前那场战役的惨烈。
直到山风卷着翎羽的破空声袭来，他才猛然抬头——
珐露珊站在矿洞入口的岩石上，律令铜尺在她掌心裂开蛛网状的细纹。
“这不可能……”
她的羽冠在风里乱颤，
“你明明只是个清洁工……”
陆锈望着她发白的指尖，突然笑了：
“因为我是‘重启键’。”
通讯器在这时震动，07G的电子音像炸雷：
“警告！第二母港投放‘记忆覆写弹’，预计三十秒后抵达目标坐标——
陆锈，陆锈！”
陆锈的呼吸一滞。
他扯下通讯器，却见老陈的投影突然从里面飘出来。
那是个瘸腿道士的虚影，手里攥着颗黑丹，丹身上的纹路正泛着幽光：
“小陆，看！”
投影里，姬子的左轮手枪握把凹痕，与陆锈锁骨处的疤痕严丝合缝。
子弹上膛的脆响混着老陈的嘶喊：
“原胚与观测者，本是一体两面！她不是要杀你，是要让你‘死一次’，才能真正觉醒！”
陆锈的手指缓缓抚上锁骨的疤痕。
母港爆炸前，姬子确实举着枪对准过他的心脏。
当时他以为是背叛，此刻才明白，那黑洞洞的枪口里，装的是“重生的火种”。
“谢谢。”
他对投影里的老陈说。
老陈的虚影消散前，冲他比了个竖起大拇指的手势——
那是他教老周修收音机时，老人学的地球手势。
矿洞里的星轨模型突然剧烈震颤。
陆锈转身走向地脉核心，编织袋的布帘被风掀开，无数穿着清洁工制服的残魂飘出来，环绕在他身周。
那些他在母港废墟、在提瓦特各地回收的“记忆污染垃圾”，此刻都睁着与他相似的眼睛，嘴角挂着战死前的笑。
“这一次，我不逃命。”
他对着地脉裂缝举起双臂，金纹在他皮肤上烧出赤金色的光，
“我改命。”
星轨模型轰然扩张，与天际那列锈迹斑斑的第二母港产生引力牵扯。
云层里的列车鸣笛声变了调，像在回应他的宣言。
钟离的叹息从山巅飘来：
“此子重构的，不只是技能……是整个世界的规则。”
风突然大了。
陆锈感觉有细小的颗粒打在脸上，咸涩中带着金属味。
他伸手接住一颗——
是锈红色的雨，细如针尖，在他掌心滋滋作响，像在溶解什么。
地脉核心上空，锈雨正越下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