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用夜隼的扳钳撬开锁骨下的接口,有人扯着后颈的线头往外拽,芯片掉在地上时发出清脆的叮响。
七十七枚芯片很快堆成半人高的小山,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陆锈摸向胸口。
锈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像团烧红的炭。
他闭了闭眼,指尖猛地插入肌肉——
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咬着牙拽出那颗泛着银光的晶体,放在芯片堆顶端。
星痕重构,启动。
他的声音发颤,胃袋在腹腔里疯狂蠕动,像要把最后一点残渣都挤出来。
呐喊结晶、覆写弹碎片、执法兽骨灰......所有他回收过的战斗残片从胃袋里涌出来,在半空凝成血雾,融入赤金火焰。
火焰腾地窜高十丈。
三天三夜,众人轮流守着祭坛。
饿了就分食夜隼背包里的压缩饼干,渴了就接弹坑里的雨水。
少女用机械蝶的触须编了个草环,戴在芯片堆顶端;Ⅶγ把自己的断指(方才拆芯片时弄断的)埋在祭坛下,说这是我的投名状。
第四天黎明,火焰突然坍缩成一点。
赤红晶石躺在灰烬里,表面没有编号,只刻着那道贯穿天地的裂痕。
夜隼第一个跪下。
他摘下满是油污的斗篷,用袖口擦了擦晶石,右手按上去:
我不再是七号残渣。他抬头时,眼角有泪,我是夜隼。
我是林小满。
少女上前,把机械蝶放在晶石上,我娘给我起的名。
陈九。
周野。
七十七道声音叠在一起,像阵穿破锈云的风。
心跳记录仪突然从姬子肩头飞起,化作千万只机械蝶,绕着晶石盘旋,每只蝶翅都映着一张年轻的脸。
姬子最后一个上前。
她摸出枚空弹壳,黄铜表面还留着膛线的刻痕——
那是她当年射穿前代列车长心脏的子弹,
他说我天生该做神的棋子。
她把弹壳轻轻放在陆锈脚边,
现在,这颗子弹终于空了。
陆锈弯腰拾起,放进随身的编织袋。
袋口突然动了动,传出一声清晰的心跳——
比他自己的更有力,更鲜活。
你拒绝归位......
天际传来低语,命运母神的巨瞳再度凝聚,瞳孔里翻涌着星轨般的光流,
那你将一无所有。
陆锈抬头。
他看见巨瞳里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身后七十七张鲜活的脸。
他笑了,露出白牙:
挺好。
他抓起赤红晶石,狠狠砸向地面,
因为我从没想拿你给的东西。
轰——
裂纹从他脚边蔓延开去,像条贪吃的蛇,瞬间爬满整座荒原。
金属地面裂开,露出底下漆黑的地脉,无数锈渣被卷进虚空。
而在最深处,一扇比青铜更古老的石门缓缓开启,门缝里透出的光,既不是星穹的银,也不是火焰的赤,像是......某种被遗忘的原初之色。
还往前走?
姬子站在他身边,发丝被地脉的风吹得乱飞。
陆锈捡起半块碎石,在掌心转了转。
他望着石门后的光,想起方才编织袋里的心跳,想起夜隼说我是夜隼时的眼神,想起火旗上那道裂痕——
那不是破碎,是新生的缝隙。
走。
他把碎石装进口袋,转身对众人笑,
这次,是我们自己选的路。
地脉的风卷着锈尘掠过众人。
陆锈突然感觉掌心一凉,摊开手,一块银色金属正从指缝滑落——
像是某种入场券融化后的形态,带着虚数特有的寒意。
他抬头,石门后的光更亮了,像在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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