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直接考个三级工，给我们大伙儿开开眼界，怎么样？”
哄笑声更大了。
在这个年代，技术等级就是工人的命根子，代表着地位和工资。越级考核，本就难如登天。
一个二级焊工，放言要去考三级，本身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更何况，何雨辰在所有人眼里，只是个技术平平，不受待见的边缘人物。
贾东旭的这番话，根本不是什么提议，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角落里，壹大爷易中海正背着手，装模作样地用手敲了敲一台车床的主轴，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这边的动静。
他嘴角的肌肉微微牵动，显然是默许了自己徒弟的行为。
这是敲打，也是报复。
他要让整个车间的人都看看，得罪他易中海，是什么下场。
所有工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聚焦于此，等着看何雨辰的笑话。
他们仿佛已经能预见到，何雨辰要么涨红了脸，灰溜溜地认怂；要么硬着头皮应下，然后在考核中出尽洋相。
无论哪一种，都是他们乐于见到的剧本。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贾东旭几乎戳到脸上的手指，面对周围毫不掩饰的嘲讽，何雨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窘迫，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平静得，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只是迈开脚步，径直从贾东旭的身边穿了过去。
那份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冲击力。
贾东旭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转为恼羞成怒。
他以为何雨辰是怕了，是准备落荒而逃。
“怎么，怂了？不敢了？”
他得意地转身，准备再补上一刀。
“怂了就乖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
何雨辰已经走到了人群前方，站在了负责登记考核的车间主任面前。
“主任。”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淡漠。
但在这一刻，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整个车间所有的嘈杂、议论、哄笑，瞬间戛然而止。
全场落针可闻。
贾东旭的嘴巴还张着，脸上的表情滑稽又错愕。
在数十道惊愕、不解、疑惑的目光注视下，何雨辰缓缓转过身，视线第一次落在了贾东旭的脸上。
“贾东旭说的对。”
他平静地开口。
众人一愣。
他这是……认怂了？
贾东旭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然而，何雨辰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彻底僵死。
“二级、三级工，确实没什么意思。”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却透着一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跳的狂傲。
没等众人从这句话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何雨辰的目光重新投向车间主任，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我申请，直接考核六级焊工！”
全场，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