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咔哒”一声落了锁,隔绝了身后那个充满了算计与窥探的四合院。
清晨的胡同带着一丝凉意,何雨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和妹妹何雨水一起,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哥,你真不怕得罪叁大爷啊?”
何雨水的声音很轻,小手下意识地拽住了哥哥的衣角,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何雨辰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得罪?”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决绝。
“雨水,你记住。”
他侧过头,看着妹妹那张尚显稚嫩的脸,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个院子里的人,就是一窝饿狼。你越是软弱,他们越是想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你对他们笑,他们当你傻。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耍无赖。”
“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得比他们更狠,更不讲道理。你得让他们知道,你的肉,是带毒的,谁敢咬一口,就得崩掉满嘴牙。”
“只有他们怕你了,才会尊敬你。”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何雨水的心头炸响。她似懂非懂,但看着哥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哥哥变了,变得陌生,却也变得无比可靠。
轧钢厂那标志性的灰色大门遥遥在望,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机油与钢铁混合的独特气味。
换上靛蓝色的工装,何雨辰刚一脚踏进车间,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往日里机器轰鸣、焊花四溅的热闹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大部分机器都停了,只有零星的几个还在运转。
车间的中央空地上,黑压压地围了一大圈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厂里一年一度的技术考核,正在进行。
何雨辰的出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原本聚拢的视线,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那些目光复杂,有好奇,有轻蔑,但更多的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玩味。
风言风语,如同苍蝇一般,嗡嗡地钻进耳朵。
“哎,快看,那就是何雨辰!”
“听说了吗?昨晚这小子跟他哥傻柱分家了,闹得天翻地覆的!”
“可不是嘛,听说连壹大爷出面都没压住,当着全院人的面,把壹大爷的面子都给撅了。这小子,胆儿是真肥啊。”
“分家?就他一个二级工,离了他哥他吃什么?我看他是昏了头了!”
工友们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却清晰地在偌大的车间里回荡。
何雨辰恍若未闻,面色沉静如水,径直朝着人群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拉长了调门的声音响了起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厂新晋的‘户主’,何雨辰同志吗?”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贾东旭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日里溜须拍马的跟班,一个个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他挺着肚子,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作为壹大爷易中海最看重的大徒弟,贾东旭在车间里一向是横着走的角色。
他早就看何雨辰这个不怎么合群的“闷葫芦”不顺眼了。
现在,何雨辰公然得罪了他师傅易中海,这正是他跳出来“表忠心”,顺便踩上一脚的绝佳机会。
“怎么着,分家单过了,当家做主了,这走路的气势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贾东旭走到何雨辰面前,仗着人高马大,几乎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听说你小子现在能耐了啊?”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何雨辰的鼻子上,姿态嚣张到了极点。
“光在家里横,跟院里大爷耍威风,那算什么本事?”
“有能耐,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发出一阵哄笑,声音刺耳。
“今儿可是厂里技术大考核!你有本事,别跟往年一样,考你那个半死不活的二级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