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院里的鸡鸣还带着几分睡意。
易中海家里的八仙桌上,一壶热茶正冒着袅袅白气。
他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一切,尽在掌握。
昨夜,秦淮茹那绝望的、彻底放弃抵抗的眼神,让他回味了一整晚。
一个完美的、全新的养老计划,已然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就在这时,院门口,一声凄厉的哭嚎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天杀的啊!没天理了啊!”
贾张氏披头散发,一屁股坐在易中海家门口的泥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嗓门大得能把屋顶的瓦片震下来。
“壹大爷,您可得给我们贾家做主啊!那杀千刀的轧钢厂,把我儿子害成这样,就给了二十块钱!这是打发叫花子啊!”
易中海放下茶杯,眼底深处,一抹算计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昨晚,已经给秦淮茹“指了条明路”。
那个女人很聪明,一点就透。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推开门,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同情”。
“哎呀,贾家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秦淮茹紧随其后,眼眶红肿,脸上挂着泪痕,恰到好处地扶住贾张氏。
“妈!您别这样,壹大爷会帮我们的!”
她转头,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与依赖。
这正是易中海想要看到的眼神。
他心中暗自点头,嘴上却叹了口气,对秦淮茹说道:“淮茹,这事,你一个女人家出面,没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贾张氏听得清清楚楚。
“得让你婆婆去!”
他看向贾张氏,语气变得凝重。
“她能闹!越豁得出去,厂里越怕!就一口咬死,是工伤!是机器的错!是厂里安全措施不到位!”
秦淮茹立刻“领会”了精神,对着贾张氏哭喊道:“妈!壹大爷说了!这事,厂里必须负责到底!”
“对!负责到底!”
贾张氏如同得到了圣旨,那哭声瞬间拔高了八度。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眼赤红,脸上哪还有半分悲伤,只剩下无穷的怨毒与贪婪。
她连身后的棒梗都顾不上了,转身就朝院外冲去,目标明确——轧钢厂!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正端着搪瓷缸,审阅着一份生产报告,眉头紧锁。
突然,办公楼的走廊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
“哎呦!没天理了啊!轧钢厂吃人不吐骨头啊!”
“我儿子好端端一个人进来,现在断手断脚地出去啊!”
杨厂长眉头一跳,手里的报告“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贾张氏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冲了进来。
她先是在办公楼的走廊里满地打滚,哭得声嘶力竭,把所有科室的人都引了出来,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紧接着,她冲进杨厂长的办公室,也不说话,一屁股就坐在光洁的水泥地上,死死抱住杨厂长穿着崭新蓝布长裤的大腿。
鼻涕眼泪,瞬间就蹭了上去,留下两道湿漉漉的、恶心的痕迹。
“杨厂长!你个王八蛋!你还我儿子的手啊!”
“你赔我儿子!你不赔钱!老娘今天就死在你这儿!”
贾张氏,此刻使出了她的毕生绝学。
一哭,二闹,三上吊!
杨厂长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他只觉得一股恶臭混杂着蛮不讲理的气焰扑面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你这个泼妇!放手!”
他想挣脱,可贾张氏抱得死死的,那力气大得惊人。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拖出去!”
杨厂长气得脸色发紫,指着门口大吼。
“打人了!厂长打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