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前院的方向,那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戏谑。
“阎老抠,你不是最爱算计吗?”
“你不是把那点棺材本,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吗?”
“行。”
“那我就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叫……倾家荡产的滋味!”
机会很快就来了。
傍晚时分,天色昏黄,院里各家各户都升起了炊烟。
阎埠贵提着一个装满鱼骨头和烂菜叶的垃圾桶,哼着小曲,迈着四方步,朝院外的垃圾站走去。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用几句谣言就“搞臭”了林凡的成就感中。
就在他出门的那一刹。
林凡的身影一闪,如同狸猫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院。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手指轻轻一弹,那张泛着微光的【破财符】,便精准地贴在了阎家大门门框的内侧,一个绝不会被人注意到的死角。
符箓上的金光骤然一亮,随即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凡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当天,四合院里风平浪静。
阎埠贵吃完晚饭,又在院里背着手溜达了两圈,享受着众人若有若无的敬畏目光,心中那份“三大爷”的威风,让他通体舒泰。
他甚至还隔着窗户,挑衅似的往林凡家看了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冷笑。
然而,到了深夜。
子时刚过。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雷,毫无征兆地在京城上空炸开!
那声音,像是要把人的天灵盖都给掀飞!
紧接着,酝酿了一整天的倒春寒,终于撕下了温吞的面具,化作一场数十年难遇的特大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不再是线,而是块!
一块块冰冷的雨水,带着万钧之势,疯狂地砸在四合院的每一个屋顶上,发出的不是“噼里啪啦”的脆响,而是“嘭!嘭!嘭!”的闷砸声。
仿佛天漏了一个窟窿,整个天河的水都倒灌了下来。
前院,阎埠贵家。
“哎呦,这雨可真他娘的大。”
阎埠贵被雷声惊醒,听着窗外那骇人的雨声,非但没有半点担忧,反而生出几分窃喜。
他家窗台外那几盆当宝贝养着的茉莉和月季,正好缺水浇呢。
这下好了,连水钱都省了。
老天爷都帮着他算计。
他美滋滋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准备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睡得安稳。
他睡得香甜。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头顶之上,那片本就年久失修,瓦片间隙里塞满陈年灰土的屋顶,正在经历一场毁灭性的考验。
暴雨的冲刷力道实在太过恐怖。
一片瓦下,一个平时被尘土和鸟粪牢牢堵死的小小缝隙,被冲开了。
一道水线,找到了突破口。
它顺着朽坏的木质房梁,蜿蜒而下,颜色由清变黄,裹挟着木屑与尘埃,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一个垂直向下的路径。
“滴答……”
一滴冰冷的、浑浊的液体,从房梁的末梢凝聚,坠落。
“滴答……”
又一滴。
它下落的位置,不偏不倚。
正好是阎埠贵那张雕花木床的床底,一个最深、最隐秘、光线永远无法照亮的角落。
那里,贴墙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破瓦罐。
罐口用一块破布和油纸层层包裹,塞得严严实实。
瓦罐里,没有米,没有面。
只有钱。
是阎埠贵藏了几十年,从牙缝里、从算计邻里的每一分钱里、从克扣老婆孩子伙食费里……一点一滴抠出来、攒了整整半辈子的——全部积蓄!
一张张崭新的大团结。
一沓沓码放整齐的五块、一块。
还有厚厚一摞五毛、两毛、一毛的零票。
这是他的养老钱!
这是他的棺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