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阎老抠安身立命的根!是他觉得比自己那条老命都重要的宝贝!
“滴答……滴答……”
冰冷的雨水,带着房梁上的污垢,一滴,又一滴。
无情地,固执地,渗进了那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瓦罐……
……
第二天。
雨停了。
天空被洗得一片蔚蓝,几缕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得院子里湿漉漉的青石板闪闪发光。
阎埠贵打着哈欠,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推开门,一股雨后特有的清新土腥味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只觉得浑身舒坦。
他盘算着今天要去厂里找人聊聊,把他那套“思想觉悟”的理论再宣扬宣扬,彻底把林凡踩进泥里。
他要去院里,继续显摆他“三大爷”的身份。
按照几十年雷打不动的习惯,在穿鞋之前,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床底,想摸一摸那个让他心安的瓦罐。
只是轻轻一碰。
他就愣住了。
不对。
手上的触感不对!
不是往日那干燥、粗糙的瓦罐表面。
而是一种……滑腻的、冰冷的、湿漉漉的感觉!
他的心脏,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强烈到极致的不祥预感,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呼吸停滞了。
“不……不会的……”
他嘴唇哆嗦着,整个人疯了一般,也顾不上穿鞋,趴在地上,双手并用,发了狠地把那个沉重的瓦罐从床底最深处拖了出来!
“哗啦……”
随着他的动作,瓦罐里发出一阵清晰的水声。
阎埠贵整个人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凉透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捏不住那块已经湿透的破布。
他一点一点,揭开了封口。
“不……”
“不——!!!”
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瓦罐里,已经积了小半罐浑浊不堪的泥水!
而他那些宝贝的钱……他那些视若性命的钱……
他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带着一种赴死的悲壮,猛地伸进了瓦罐里!
一掏!
入手的感觉,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那不是一张张坚挺、带着油墨香的纸币!
而是一坨……
一坨被水彻底泡烂、泡涨、泡得稀烂黏糊、红绿颜色互相浸染、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额的……
彩色纸浆!
“啊——!!!!”
一声撕心裂肺、震耳欲聋的惨嚎,轰然从前院爆发,穿透了清晨的宁静,响彻了整个四合院!
阎埠贵高高举起那只手,看着手里这坨湿漉漉、往下滴着彩色泥水的“纸浆”,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了天灵盖!
这……
这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啊!
是他一分一厘算计回来的命根子啊!
全完了!
全他妈的完了!
“我的钱啊!我的命啊!”
阎埠贵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一股腥甜冲上喉咙。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眼泪鼻涕混着口水流了一脸。
那颗为算计而生的心脏,疼得……让他差点当场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