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开着小轿车去上班,这件事带来的后劲,是毁灭性的。
那股混杂着汽油味和无尽嫉妒的尾气,仿佛拥有了生命,钻进了四合院的每一块砖缝,渗透进了每一个人的肺里。
它如同一座沉重、冰冷的大山,死死压在所有禽兽的心头。
一整天,院子里都静得可怕。
没人敢再高声嚷嚷,没人敢再聚众议论。
那股属于钢铁心脏的轰鸣声,成了盘踞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尤其是许大茂。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林凡那张搭在车窗上、云淡风轻的脸。
全院禽兽那敢怒不敢言、憋屈到发紫的表情。
还有娄晓娥。
她那越来越冰冷的眼神,彻底碾碎了他作为男人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凭什么?
他许大茂在厂里要看放映科科长的脸色,要被领导呼来喝去。
他林凡一个臭厨子,凭什么就能开上领导都坐不起的小汽车?
凭什么!
他回到家,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娄晓娥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大茂心头的邪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夺过娄晓娥手里的书,狠狠摔在地上。
“你看!你看!一天到晚就知道看这些没用的东西!”
“我他妈在外面受了一天的气,你连口热茶都不知道给我倒?”
娄晓娥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厌恶。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弯腰,捡起那本书,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
许大茂的视线也跟着转了过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被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安安静静地放在枕边。
是林凡的那件破棉袄!
这个发现,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许大茂的眼球上!
他许大茂的衣服,娄晓娥从来都是随手一扔。
他林凡的一件破烂,她却宝贝似的供着!
一股混杂着屈辱与狂怒的血气,直冲天灵盖!
许大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凡!”
“娄晓娥!”
“你们这对狗男女!”
他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双眼赤红。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你不让我好过……”
许大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他妈也让你这车开不成!”
一个歹毒至极的念头,在他扭曲的心中破土而出,疯狂滋生。
当晚。
月色如霜,院子里一片死寂。
许大茂坐在自家门槛上,又往嘴里灌了两大口劣质白酒。
辛辣的液体烧灼着他的喉咙,却点燃了他胸中的最后一丝疯狂。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窗台下。
手在冰冷的砖石间摸索片刻,掏出了一件东西。
一把钢钉。
钉子通体乌黑,尖端却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幽蓝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