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那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成了四合院开春以来,最惊悚的一道响雷。
前院很快就围满了人。
但没人敢上前。
所有人都只是远远地站着,探头探脑,对着那个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的老人指指点点。
“这是……这是咋了?”
“疯了!三大爷这是疯了!”
“我刚才好像听他喊……钱?什么钱?”
“谁知道呢,看这架势,是出了大事了!”
窃窃私语声中,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以及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毛骨悚然的寒意。
阎埠贵半生积蓄化为一滩彩色纸浆的事,很快就成了院里开春的又一大“奇闻”,在人们的嘴里添油加醋地流传开来。
这件事,也给院里其他心思活泛的人,狠狠地敲响了警钟。
一记又一记,又重又响!
他们掰着手指头,暗自心惊地盘算着。
贾家,顶梁柱的腿断了,彻底废了。
傻柱,丢了轧钢厂食堂的金饭碗,成了人人喊打的流氓。
一大爷易中海,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威信,一夜之间扫地出门。
二大爷刘海中,官迷心窍,当着全院的面丢了天大的人。
现在,轮到了三大爷阎埠贵,一辈子的算计,倾家荡产!
这……
这四合院,是不是他妈的犯了太岁?!
怎么但凡跟后院那个林凡对着干的,一个个,一个接一个,全都落不到半点好下场?!
这个念头,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针,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一时间,院里对林凡这两个字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甚至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
而就在整个大院人心惶惶,被一种无形的恐惧笼罩的时候,后院的许大茂,也出事了。
许大茂最近在厂里,日子很不好过。
他一个电影放映员,原本是全厂上下都捧着的红人,走到哪都有人递烟敬酒。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手里的活儿,接二连三地出岔子。
不是放映机转到一半,胶片“咔”一下卡住,在幕布上烧出一个大洞。
就是片子装反了,里面的人全都倒着走路,惹得全场哄堂大笑。
今天,更是捅了个天大的娄子!
厂里组织放映一部“内部参考片”,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领导。
他居然在放映的时候,因为前一晚没睡好,打起了瞌睡!
等到被旁边人的咳嗽声惊醒时,已经错过了最关键的一段内容!
放映室里,厂领导的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许大茂!”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怒意。
“你这个放映员,是不是不想干了!”
“再出这种岔子,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许大茂被骂得狗血淋头,站在那里,头都不敢抬,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都涌到了脸上,臊得无地自容。
心里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
晚上,他一个人跑到小酒馆,点了一盘花生米,一瓶接一瓶地灌着劣质的白酒。
辛辣的液体烧着喉咙,也烧着他的理智。
直到月上中天,他才醉醺醺、晃晃悠悠地往四合院走。
“吱呀——”
他一把推开家门,屋里,娄晓娥正坐在灯下安静地看书。
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恬静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