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一声惊雷般的怒吼,像是投进死水里的一块巨石,炸得整个四合院的宁静瞬间分崩离析。
夜风卷着他话语里的火药味,灌进每一家的门窗缝隙。
“傻柱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大晚上的,嚷嚷啥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前院、中院、后院,一盏盏昏黄的电灯“啪嗒”、“啪嗒”地接连亮起,驱散了院落里的黑暗,却驱不散那股子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一扇扇门被推开,人们披着衣服,趿拉着鞋,睡眼惺忪地从屋里走出来,脸上挂着同样的惊愕与好奇。
院子里,瞬间嘈杂起来。
窃窃私语声,孩子被吵醒的哭闹声,交织成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院子中央那个如同一尊怒目金刚的身影上。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开门声都响亮的巨响,一大爷易中海家的门被猛地撞开。
他黑着一张脸,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确良衬衫,连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屋里,一大妈的抱怨声还隐约传来,显然刚才正在为下午秦淮茹的事跟他掰扯。
本就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心烦意乱,现在傻柱又在外面指名道姓地撕他的脸皮,易中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傻柱!你喝了多少马尿!”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里蕴含着竭力压制的怒火。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发什么疯!”
这一声怒喝,他用上了院里管事大爷的全部威严,试图将这失控的场面强行压下去。
他必须维持住自己一大爷的威严。
“我发疯?”
傻柱梗着脖子,一股浓烈的酒气随着他的话语喷涌而出,熏得几步外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易中海,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恭敬。
“易中海!我他妈就问你一句话!”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易中海的鼻子上。
“秦姐被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往死里欺负,你为什么不管!你为什么还偏袒她!你这叫什么狗屁一大爷!”
“你……”
易中海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管?
下午秦淮茹刚在他家哭天抢地,他好说歹说才劝走。
他要是帮着秦淮茹,贾张氏那个撒泼打滚的能把他家房顶给掀了。
他要是帮着贾张氏,他“公平公正”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这事儿,他根本就不想沾!
可傻柱,这个他一直当成自己养老后备的傻柱,竟然当着全院的面,把这块遮羞布给硬生生扯了下来!
就在院子里气氛僵持到冰点,所有人都等着看一大爷如何收场时,一个阴阳怪气、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大门的方向传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威风,原来是咱们轧钢厂食堂的何大师傅啊!”
许大茂晃晃悠悠地刚从外面回来,看样子是刚在哪个小酒馆喝完回来。
他一进院门,就看见这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里,瞬间就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他最爱看的热闹,就是傻柱的热闹。
他的目光毒辣得很,一眼就瞥见了石桌上那包用油纸包着的花生米,还有旁边那半瓶二锅头。
那油纸的颜色,那花生的个头,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分明是食堂后厨给领导炒小灶用的特供货!
机会来了!
许大茂立刻加快脚步凑了上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怪笑,绕着石桌转了一圈。
“傻柱,行啊你!”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全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偷厂里的东西,回来给你相好的献殷勤,闹出事了,还敢让一大爷给你评理?”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猛地拔高了音量。
“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