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屁流程有问题!”
他猛地站起身,脖子上青筋暴起,对着空气怒吼。
“人赃并获!他刘主任自己都画押认罪了!这他妈就是赤裸裸的报复!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孙德胜猛地抬起头,一双虎目狠狠瞪了过去。
“王强!你给老子闭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王强梗着脖子,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坐了下去,眼神里的憋屈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林卫国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老同志?
呵呵。
除了李副厂长那个睚眦必报的老东西,还能有谁?
再一联想昨晚,易中海和李副厂长那两个失意者在小酒馆里的密谋……
看来,这张充满恶意的网,撒下来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
与此同时。
轧钢厂厂长,杨爱国的办公室里。
易中海和李副厂长正襟危坐,两人的脸上没有半分“徇私舞弊”的心虚,反而挂着一副“大义凛然”、“为厂分忧”的沉痛。
“杨厂长。”
易中海率先开口,他刻意将声音放得沉稳,带着一种长者的痛心。
“今天我们两个过来,不是为了刘某某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求情的。”
李副厂长立刻接上话,表情更是痛心疾首。
“没错!这种厂里的蛀虫,挖出来一个,就少一分损失!我们举双手赞成保卫科的工作,这是为厂里除害!”
坐在办公桌后的杨爱国,年近五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儒雅。
他端着飘着几根茶叶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
“那二位的意思是?”
一个简单的反问,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易中海重重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老成持重、顾全大局的姿态。
“厂长,我们是来反映一个……不太好的苗头。”
“保卫科的林卫国同志,在办这个案子的时候,虽然立了功,但是……但是手段,是不是太粗暴了点?太不讲情面了?”
李副厂长立刻点头,如同最默契的捧哏,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是啊!刘某某再怎么说,也是个车间副主任,是跟着厂子一起成长起来的老同志!林卫国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抓就抓,说审就审,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充满了煽动性。
“这让其他兢兢业业干了半辈子的老同志们怎么看?怎么想?厂里一直强调的团结和谐,就这么被他一个年轻人给破坏了!”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最后,由资历最老的易中海做出总结陈词。
“杨厂长,我们觉得,林卫国同志的思想上,有点‘冒进’,有点‘个人英雄主义’的倾向。这股风气,不好!”
“我们建议,厂里应该对他进行适当的‘思想教育’,让他明白,办案不光要讲原则,也要讲方法,讲影响!”
“刹一刹这股歪风,也是……以儆效尤嘛!”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他们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闭口不谈刘某某的罪证是否确凿,那是否认不了的铁案。
他们只抓着“态度”和“流程”这两个可以无限解读的软肋,大做文章。
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给刘某某翻案。
他们要的,是借着“程序正义”这把看不见的刀,狠狠地捅进林卫国的软肋,挫掉他一往无前的锐气,毁掉他在全厂职工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声望!
一张针对林卫国名声与前途的阴谋大网,已在厂长办公室内,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