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而起,将整个圜丘坛染成一片虚幻的、令人疯狂的金色与白色。
百官失声。
这场荒诞至极的祭天大典,以一种最为震撼、也最为羞辱的方式,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当皇帝朱由检转身离去,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被内宦们用最快的速度装箱运走时,没有一个人敢于出言置喙。
他们只是麻木地看着,直到那刺眼的光芒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才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地。
大典,就此结束。
朱由检以雷霆之势,迅速将所有“祭品”兑换的奖励接收完毕。
那些关乎未来国运的作物种子图纸,与超越时代的神兵利器图谱,被他亲手锁进了乾清宫内一处无人知晓的暗格。
而那三千戚家军忠魂,他没有半分犹豫。
京营三大营?
那个早已烂到了根子里,充斥着京城地痞与勋贵子弟的巨大粪坑?
把这样一支百战精锐投进去,无异于将一块精钢扔进腐蚀的酸液,只会白白葬送。
他通过王承恩,将这支凭空出现的军队,秘密安置于京郊一处因多年战乱而废弃的皇家庄园之内。
当晚,夜色深沉。
朱由检换下龙袍,穿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便服,在王承恩的陪同下,乘坐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悄然离开了紫禁城。
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咯噔”声,驶出皇城,穿过喧嚣渐息的街巷,最终没入一片沉寂的黑暗。
马车在皇庄门口停下。
当朱由“检踏出车厢,亲眼看到这支只属于他的军队时,即便心中早已构建了无数遍想象,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的心脏猛然一缩。
没有声音。
一丝一毫的喧哗与交谈都没有。
空气里只有夜风的呼啸,与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三千名士兵,身着标志性的红白鸳鸯战袄,静静地列成一个个庞大的、森严的方阵。
他们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与深沉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夜幕是他们的伪装,沉默是他们的语言。
一尊尊沉默的杀戮雕塑。
唯有那三千双眸子,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之下,反射出一种非人的、冷静到极致的光。
那不是猛兽的嗜血与疯狂,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一种将杀戮视作本能,将死亡视作归宿的,绝对的漠然。
一股冰冷、肃杀、仿佛从尸山血海中淬炼而出的铁血之气,化作无形的巨浪,迎面拍打在朱由检的脸上。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凝练,让身居高位、见惯了朝堂威仪的皇帝,都感到一阵皮肤刺痛的寒意。
这,才是军队!
这才是能踏破山河,能镇压国运的真正军队!
朱由检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京营那些所谓的“天子亲军”。
那些人,穿着华丽的甲胄,拿着崭新的兵器,每日里提笼遛鸟,出入赌场妓院,欺压百姓,克扣军饷。他们唯一的勇武,便是对着手无寸铁的平民作威作福。
一群废物!
一群披着人皮,蛀空大明骨髓的蛆虫!
“参见陛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碎了这片死寂。
为首的那名将领,身形魁梧如山,他看到了朱由检,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单膝跪地,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的声音,洪亮、刚硬,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参见陛下!”
轰!
三千将士,仿佛一个被唤醒的钢铁巨人。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到了恐怖的程度,单膝下跪,右手捶胸,无数片甲叶在同一瞬间碰撞、摩擦,汇成一股震耳欲聋的钢铁洪流。
这声音,驱散了夜风,压倒了火焰,直冲云霄!
“众将士,平身!”
朱由检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抑制的滚烫激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
他强行压下声线中的颤抖,迈步上前,亲手将为首的将领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