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一层薄薄的寒霜笼罩着京城。
然而,两则消息,一则血腥,一则酷烈,于黎明破晓之际,便化作两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京城的心脏!
范记粮行,连同其背后的数大晋商势力,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主事者尽数下诏狱!
京郊皇庄外,三百名悍不畏死的斧头帮众,无一生还!他们的尸骨被聚拢在一处,垒成了一座令人胆寒的京观!
这两记重锤,砸得整个京城朝堂,地动山摇!
那些与晋商暗通款曲,收受了天文数字般贿赂的东林党官员们,只觉得一股寒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瞬间浸透了朝服的内衬。
他们坐立不安,食不下咽,惶惶不可终日。
内阁首辅,周延儒的府邸。
灯火,彻夜未熄。
周延儒双眼深陷,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他枯坐了一夜,面前的茶水早已冰冷。
他深知,一切都完了。
那本从范永斗家中搜出的账本,就是一道催命符,更是一柄悬在他们所有人头顶的铡刀!随时都可能落下!
皇帝,那个他们曾经以为可以随意摆布的少年天子,已经磨好了刀,准备开宰了!
一场针对整个文官集团的血腥清洗,已在酝含!
“不能再等下去了!绝不能坐以待毙!”
深夜,周府书房。
几名须发皆白,身居高位的东林党核心骨干,面色凝重地秘密聚集于此。空气压抑,连烛火的跳动都显得格外刺耳。
“首辅大人!”一名神情激动的御史压低了声音,嘶哑地开口,“事已至此,唯有行险一搏!我们必须联合百官,明日早朝,一同向陛下施压!”
“逼他交出账本!就说此乃锦衣卫罗织罪名,构陷忠良!”
“糊涂!”
周延儒猛地一拍桌子,冰冷的茶水溅出,他却浑然不觉,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你当今时今日,还是往昔吗?”
他环视着众人,目光如炬。
“此时的陛下,手里握着那支能将三百悍匪屠戮殆尽的虎狼之师!他查抄晋商,开仓放粮,京城百万百姓视他为天!民心在他!军队在他!”
“我们拿什么去硬碰硬?拿我们这几颗脑袋吗?”
一句话,让整个书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是啊,他们最大的倚仗,无非就是“法理”与“祖制”,可当皇帝手握“军权”与“民心”这两张王牌时,他们所谓的倚仗,脆弱得同一张纸。
而在他们密谋求生之际,紫禁城的深处,另一股庞大的势力,同样在剧烈的暗流中翻涌。
司礼监。
这里是内廷权力的中枢,是大明朝宦官集团的神经核心。
掌印太监曹化淳,正襟危坐。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响。下方,几名他最信任的心腹秉笔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在宫外展现出的雷霆手段,那支战力恐怖到令人发指的神秘军队,同样也把他们这些自诩为“内相”的“家奴”们,震得心惊肉跳。
曹化淳的脑子转得飞快。
皇帝有兵了。
皇帝有刀了,锦衣卫这把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