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甚至,还有了前所未有的民心。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放大。
那……陛下还需要他们这些宦官,去制衡那帮该死的文官吗?
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这个刻在骨子里的道理,曹化淳比朝堂上任何一个饱读诗书的文官都懂!
强烈的危机感,化作无数根钢针,狠狠刺着他的神经,让他坐立不安。
“我们不能像周延儒那群蠢货一样,等着陛下动手!”
曹化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阴冷的穿透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独属于宦官的精明与狠厉。
“等着被清算,那是死路一条!我们要主动出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的脸。
“王承恩那个老东西,为什么能得到陛下的绝对信任?”
他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
“因为他献出了全部家产!”
“我们也献!”
曹化淳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变得有些尖利。
“把我们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所有财富,全都献给陛下!一分不留!”
“只有这样,才能向陛下证明我们的忠心!证明我们这些家奴,永远比那些口蜜腹剑的文官更可靠!”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住现在的地位,甚至……更进一步!”
这个疯狂的提议,非但没有引起反对,反而让在场的几名大太监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对!献!
钱没了可以再捞,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宫内,宫外。
大明朝堂之上,权势最顶峰的两股势力——以周延儒为首的文官集团,与以曹化淳为首的宦官集团,都在朱由检施加的无形巨压之下,为了自保,开始了各自的挣扎与豪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朱由检,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皇庄的最高处。
夜风猎猎,吹动他身上的黑色龙袍。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焦糊味,那是昨夜屠杀留下的印记。
他的目光,穿透沉沉的夜色,遥遥望向灯火通明的京城。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深邃的眼眸里,映照着整个棋盘。
文官集团的惊恐,宦官集团的算计,京城内外的所有风吹草动,都化作一枚枚棋子,在他的脑海中精准落位。
一切,尽在掌握。
棋盘,已经布好。
接下来,便是收官之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