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气十足的官僚式怒喝,如同平地惊雷,让院子里本就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中院的月亮门。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从门后转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这个四合院里如同土皇帝般说一不二的一大爷,易中海。
他五十出头,国字脸,穿着一身板正的蓝色工装,尽管脸上沟壑纵横,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精光与常年身处领导岗位而养成的威严,足以让院里的小辈们不敢直视。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身材微胖,挺着个肚腩,总喜欢把“领导艺术”挂在嘴边的二大爷,刘海中。
两人一前一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目光如炬,直直射向骚乱的中心,那扇刚刚被陈锋重重甩上的大门。
院里的邻居们瞬间噤若寒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给这两位“大爷”让开了一条通道。
“开门!陈锋,你给我开门!”
易中海的铁拳重重地砸在陈锋家那扇厚重的木门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巨响,震得门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他的视线在被秦淮茹搀扶着、正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贾张氏身上扫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秦淮茹一见救星来了,眼泪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边扶着贾张氏,一边带着哭腔,颠三倒四地哭诉起来。
“一大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陈锋他……他疯了!就因为我们家棒梗不懂事,打碎了他一个破花瓶,他就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他还动手打我婆婆,您看,我婆婆这么大岁数了,被他一把就给推倒在地上,这要是摔出个好歹来……”
她这番添油加醋、避重就轻的哭诉,瞬间点燃了易中海心中的怒火。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反了你了!”
易中海的怒吼声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压。
“连长辈都敢往外推,还关着门当缩头乌龟?眼里还有没有尊卑!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大爷!”
一旁的二大爷刘海中立刻抓住机会,向前一步,挺着肚子帮腔道:“就是!太没有组织纪律性了!这种行为,性质极其恶劣!一大爷,我看必须严肃处理,开全院大会批判!”
门内,陈锋听着外面一唱一和的表演,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伸手拉开了门栓。
“吱呀——”
门开了。
门外的光线涌入,照亮了陈锋那张毫无惧色、甚至带着几分玩味的脸。
门一开,易中海那根几乎要戳到他脸上的手指,就伴随着雷霆般的训斥声同时而至。
“陈锋!你太不像话了!”
他摆足了官僚派头,声音洪亮,确保院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他对陈锋的“审判”。
“贾大妈是你的长辈!就算她有千般不是,万般不对,你一个做晚辈的,也不能动手!这是大不孝!”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给贾大妈赔礼道歉!再把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给赔了!”
他根本不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不问前因后果,一上来就直接给陈锋定了罪。
这种赤裸裸的拉偏架,这种将他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的行径,让陈锋心中最后一点对这位“长辈”的敬意,也彻底烟消云散。
剩下的,唯有不屑。
“道歉?赔钱?”
陈锋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平淡,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讽。
他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迎着易中海那双喷火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可以啊!”
这两个字一出口,不仅是易中海,连院子里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面对一大爷的雷霆之怒,陈锋的回应竟然是如此的干脆利落。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陈锋竟真的转过身,从容不迫地回到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