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膝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扑通!”
一声闷响。
秦淮茹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再次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这一次,不是对着陈锋,而是对着将她团团围住的、曾经的“好邻居”们。
“各位叔叔大爷!”
“婶子大娘!”
她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那种沙哑与哽咽,仿佛揉碎了无尽的悲怆与绝望。
她抬起头,那张原本俏丽的脸庞,此刻挂着两行清晰的泪痕,我见犹怜。
“我错了!”
“我跟你们道歉!我不该为了棒梗,为了我们孤儿寡母能有个念想,瞒着大家家里还有点存款……”
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可那都是东旭的抚恤金啊!那是他用命换来的!是我和婆婆将来养老的钱,是棒梗、小当、槐花他们活下去的救命钱啊!”
话音未落,她猛地俯下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额头狠狠地磕在脚下坚硬的黄土地上!
咚!
沉重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跳。
她没有停。
咚!
咚!
她一边用力地磕着头,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现在,陈锋……他把我们家最后的积蓄都给逼走了!八百块啊!我们家最后的根,被他活活刨走了啊!”
“我们家,现在是真的山穷水尽了啊!”
“是真的连明天买棒子面的钱,都没有了啊!”
额头与地面一次次的碰撞,很快,那光洁的皮肤就渗出了血丝,一片青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们的钱,我们不是不想还,是真的还不上了啊!”
“求求你们,就再宽限我们几天吧!”
“不然,我们娘几个,我们一家老小,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她说到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整个人匍匐在地,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那副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这是一场堪称影后级别的表演。
每一个字,都戳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撩拨着旁观者的同情心。
她瞬间就将自己,从一个欺骗邻里的“骗子”,成功塑造成了一个先被陈fēng“bī上绝路”,后又遭到全院邻居“落井下石”的、全世界最悲惨的女人。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那额头上青紫的伤口,那匍匐在地的卑微姿态……
这一切,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道德冲击力。
一些心软的女邻居,脸上已经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哎,算了算了,就那几毛钱,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看她这样,也确实是怪可怜的。”
追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人群的包围圈,也松动了。
匍匐在地的秦淮茹,在无人能够察觉的角度,嘴角极其轻微地勾起了一抹阴冷的弧度。
成了。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用这种方式逃避那些零散的债务,只是第一步。
更重要的,她要用“卖惨”这把最锋利的刀,将自己和全院的邻居,重新捆绑在名为“同情”的战车上。
然后,调转车头,用所有人的道德和舆论,去碾碎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孤立他!
让他成为全院公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