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一听这话,精神头立刻就来了。
昨天那碗面的香气,还在他脑子里打转呢。他对这个出手阔绰的陈建军,好奇心一点不比别人少。要是能跟这种有本事的人搭上关系,以后指不定能占到什么便宜。
“一大爷,您说小陈啊,”阎埠贵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他那技术,在厂里可是挂了号的!不过要说根底,我还真不清楚,神神秘秘的,没听他提过家里人。”
他咂了咂嘴,露出一副消息不够灵通的懊恼表情。
“我可听说啊,他是从外地重点调过来的,一来就分了房,直接定的七级钳工。咱们厂里那几个老技术员,私下里都说,光凭那手上的功夫,小陈比他们都高一截!”
阎埠贵这话半真半假,故意夸大了几分,就是想看看易中海的反应。
果然,易中海端着茶缸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八级钳工的身份,是他权威的重要组成部分。现在,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被传得比他还厉害?
技术顶尖,厂里重视,单身汉一个,没有家庭拖累……
这些信息在易中海的脑中迅速组合。
这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后生,这是一个浑身带刺的硬骨头。没有父母妻儿,就意味着没有软肋,没有能让他低头的顾虑。
“是吗?那可真是年轻有为,厂里的栋梁之才啊。”
易中海嘴上赞叹着,心里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他放下茶缸,继续用闲聊的口吻说道:“他那手艺也是,昨天那碗面,老阎你也闻着味儿了吧?香得邪乎。这可不是一个钳工能在车间里练出来的。”
提到面,阎埠贵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回味无穷的神情。
“那可不!我跟您说,比全聚德的老师傅下的面都香!我猜啊,人家里头,指不定就是御厨的后代,有传承!”
易中海又旁敲侧击,问了陈建军平日里跟谁来往,有没有跟人起过什么不愉快,有没有透露过什么个人信息。
然而,阎埠贵翻来覆去,说的都是些道听途说的传闻和自己的瞎猜。
没有半点实质性的东西。
更别提什么“把柄”和“弱点”了。
易中海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行,知道了,我也就是随口问问,关心一下新邻居。”
他摆了摆手,转身朝着中院走去。
背影,却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从阎埠贵那里,他什么有用的都没得到,反而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陈建军,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技术高,背景不明,出手大方,为人处世滴水不漏。
短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破绽。
易中海的脚步停在中院,目光死死地锁住陈建军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扇门,此刻在他的眼里,不再是一扇普通的门。
它像是一堵墙,一堵突然立在他面前,挡住他未来道路的,冰冷而坚硬的墙。
他几十年来在这个院子里建立起来的一切,第一次,感到了被动摇的威胁。
这个年轻人,绝不是过客。
他将是自己掌控这个四合院的最大变数。
易中海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阴沉,如同暴雨来临前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