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不欢而散。
或者说,对易中海而言,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公开处刑。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几分德高望重、几分威严的老脸,此刻灰败得宛如冬日里被霜打过的茄子,再也绷不住半分体面。
邻居们的目光,成了最尖锐的刺。
那些眼神里,再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弄、鄙夷,还有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啧啧,还一大爷呢,拿着鸡毛当令箭,结果让人家小陈几句话就给问住了。”
“什么安全委员,我看就是公报私仇,自己院里的墙要塌了都看不见,就盯着人家小陈的侉子棚。”
“能力不足?这说得太对了!我看他这脑子,还不如我们家上小学的孙子灵光。”
窃窃私语声不大,却字字句句清晰地钻进易中海的耳朵里。
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羞愤。
他想发作,想用一大爷的身份呵斥这些长舌妇,可他一触碰到陈建军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灰溜溜地拨开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连一句场面话都顾不上说。
那背影,佝偻,且狼狈。
院里持续了十几年的威信,在今晚,随着那面被陈建军敲响的危墙,彻底崩塌。
人群渐渐散去,何大清却没走。他等到周围没什么人了,才凑到陈建军身边,粗糙的大手重重拍了拍陈建军的肩膀。
“陈兄弟,你真是厉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陈建军的屋里,昏黄的灯光下,何大清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端起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口水。
“三言两语就把易中海那老小子治得服服帖帖的!你是没瞅见他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何大清一连说了几个“痛快”,显然是积压在心里的怨气,今天跟着陈建军一起出了。
赞叹过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语气也沉了下来。
“不过,陈兄弟,你今天让他把脸丢尽了,以易中海那小肚鸡肠的性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老小子,阴着呢。以后肯定还会在背地里给你下绊子,搞小动作。”
何大清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认真。
“你放心,以后院里有啥风吹草动,我老何一定第一时间帮你盯着!不能让这种小人得逞!”
陈建军心中一暖。
何大清这人虽然平日里看着不着调,但骨子里却是个热心肠的仗义汉子。
有他这个老大哥在院里帮衬,确实能省下不少心力去应付那些明枪暗箭。
“何大哥,多谢你。”
陈建军递过去一支烟,给他点上。
“不过你也得当心,易中海那小人,眼睛里只容得下他自己。你今天站出来帮我说话,他肯定也记恨上你了。”
“记恨?”
何大清不屑地哼了一声,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
“他算个屁!老子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他穿鞋的!他要是敢惹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院里的琐事,陈建军才送走了何大清。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建军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
今晚的胜利,只是暂时的。
易中海的威信虽然扫地,但他在轧钢厂经营多年,根基尚在。只要他还是那个八级钳工,是一大爷,他就总能找到机会发难。
想要彻底摆脱这种被动的局面,就必须拥有更强的实力和更硬的底牌。
自行车,解决了出行问题,但还不够。
它太单薄了。
无论是去鸽子市倒腾物资,还是搬运一些重型零件,一辆自行车都显得力不从心。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越来越清晰。
他需要一辆更实用,更有力量的交通工具。
一辆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