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那张平日里看不出喜怒的脸上,此刻竟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他双眼中的光芒,比甲板上任何一处火焰都要明亮。
“此非绝境,恰恰相反!”
“此乃上天对真龙的试炼!”
他一字一顿,声音铿锵,带着金石之音。
“凡欲成大事者,必先承其重,破其劫!”
“此劫一过,殿下便是飞龙在天,再无所碍!”
朱棣闻言一愣。
他被姚广孝此刻的气势所慑,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焦躁,竟真的被抚平了些许。
“大师可有破局之法?!”
他急切地追问,这是他此刻唯一的稻草。
姚广孝的眼中,精光爆射!
他死死盯着朱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有!”
“妖法虽强,却终究是阴邪之物!其根基,在于惑人心智,乱人气血!”
“而殿下您!”
姚广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然。
“您乃是真龙血脉,身负的,是这天地间最纯粹的至刚至阳之气!”
“以至阳,可破至阴!”
他猛地转身,手臂抬起,枯瘦的手指笔直地指向船头那尊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纯铜龙首!
那龙首雕刻得栩栩如生,龙口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请殿下!”
姚广孝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近乎于吟唱般的诡异韵律。
“以皇室龙血为引,混合雄黄朱砂,涂抹于龙首之上!”
“以龙气,镇妖邪!”
“以龙威,破幻术!”
以血为引?!
周围几名尚还清醒的亲兵,全被姚广孝这匪夷所思的提议给惊得呆立当场。
这是什么方法?
这是疯了吗!
然而,朱棣的眼中,却没有半分犹豫,更没有一丝怀疑。
在那一瞬间,戎马生涯锻炼出的果决,压倒了一切的思虑。
“好!”
一个字,从他齿缝间迸出。
没有丝毫迟疑。
“锵!”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削铁如泥的护身匕首,寒光一闪!
左手手掌摊开,右手握刃,对着掌心,狠狠一划!
“嘶——!”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在他的手掌上裂开。
殷红的血液,立刻汹涌而出。
那血液与常人不同,在昏暗的雾气中,竟透着一缕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鎏金之色,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皇室之血!
朱棣的面庞因为剧痛而肌肉抽搐,但他眼神中的决然却未曾动摇分毫。
他看都没看伤口一眼。
他迈开大步,迎着凄厉的惨叫与混乱,径直走向船头。
他伸出那只鲜血淋漓的左手,重重地按在了那冰冷、巨大的铜制龙首之上!
滚烫的、蕴含着至阳之气的龙血,瞬间接触到冰冷的青铜。
他要用自己的血!
为这支濒临崩溃的舰队,为这数千名在幻觉中沉沦的将士!
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