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神魂,在那片由朱越意志所化的虚无空间中,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投入了那扇通往未知命运的漩涡。
他选择了那条最艰难,却也最光明的路。
火焰,自此在他心中点燃。
而在遥远的另一片时空,另一片大地上,一场截然不同的仪式,正进行到最肃穆的时刻。
渤海之滨。
风是咸的,带着海的腥气,吹拂着数十万大明将士身上冰冷的铁甲,却吹不散那股凝滞在天地间的紧张。
旌旗蔽日,金戈如林。
大明最精锐的羽林卫,以一种近乎死寂的姿态,陈列于海岸之上。每一名士卒都如同一尊钢铁雕塑,目光直视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海面,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最低。
在军阵的最前方,数百艘悬挂着龙旗的巨大宝船,静静停泊在港口。它们是凡间帝王能拿出的,最隆重的仪仗。
而接受这份仪仗的人,却并非来自海上。
朱元璋身着十二章衮服,头戴通天冠,腰佩天子剑,站在队列的最前端。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宽大袖袍之下的双手,早已紧紧攥成了拳。
他在等。
等他的二哥。
那位早已脱离凡俗,化身神明的兄长。
太子朱标站在他的身侧,神情同样凝重。他能感受到父皇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杂着期待、忐忑,以及一丝连帝王都无法掩饰的敬畏的气息。
文武百官,则远远地站在更后方,无人敢发一言。
整个渤海之滨,除了风声与浪涛声,便只有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
时间,在每一个人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午时三刻。
到了。
天地间的所有声音,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风停了。
浪歇了。
连数十万大军的心跳,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骤然停顿。
紧接着,天穹之上,风云变色!
不是乌云汇聚,而是苍穹本身,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粗壮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光柱,不带任何征兆,如同天神掷下的审判之剑,猛地从九天之上的裂隙中投射而下!
轰!
光柱并未击中海面,也未落在军阵之中。
它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轰击在了那座为了迎接神明,而特意拔地而起的白玉仙台之上!
大地剧烈地一震。
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鸣,视野被一片无法直视的金光所占据。
无数士卒站立不稳,发出了惊恐的呼喊,战马更是惊惧地嘶鸣起来,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肃静!”
朱元璋的喉咙里,迸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他没有动。
在那足以熔金化铁的光柱面前,他这位凡间的帝王,依旧如同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原地。金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也将他衮服上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映照得熠熠生辉!
光柱之中,空间不再是固定的形态。
它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荡漾起来,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外扩散。
在那片扭曲光影的核心。
一扇门,正在从虚无中诞生。
它高达百丈,完全由纯粹的光芒凝聚而成,其上雕刻着无数玄奥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在门框上缓缓流转,每一次闪烁,都似乎在阐述着一条宇宙至理。
巍峨,神圣,不可侵犯。
「天门」!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本能地张大嘴巴,用颤抖的瞳孔,去承载这超乎想象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