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
这个字眼如同冰锥,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头。荒原的风似乎都带上了嘲弄的寒意,卷起深坑边缘的尘土,也卷动着不安的情绪。
耗费灵力,经历苦战,甚至有人重伤,结果却只是咬下了敌人故意抛出的“饵”?那垂钓者想要的“鱼”是什么?他们此刻的疲惫与位置暴露,是否正是对方所求?
“清理战场,快速检查伤员,补充消耗。此地不宜久留。”墨隼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他迅速收起那枚刻有“饵”字的晶石碎片,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队员,尤其是几个在刚才战斗中位置相对靠后、受伤较轻的人。
无形的猜疑,如同细微的毒藤,在刚刚经历过并肩血战的团队中悄然滋生。但此刻无人说破。
月华圣女的月华之力与百草的药术配合,迅速稳定了两名重伤者的伤势。鬼手断了几根肋骨,内脏受到震荡和轻微寒毒侵蚀;那名神霄派弟子则被魔蛭吸盘扫中后背,大片皮肉溃烂,邪力侵体。短时间内已无法全力战斗,但性命无忧,行动能力经治疗后可基本恢复。
其余人多是灵力消耗过度、轻伤或轻微中毒,服下丹药,稍作调息即可。
林尘一边运转“太初”气韵驱散体内残留的寒意与隐晦的邪力侵蚀,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尤其是那塌陷的深坑。他的神识结合“镇渊剑印”的洞察力,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轨迹。
“不仅仅是‘饵’。”林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他走到深坑另一侧,指向远处一片看似寻常、布满风化巨石的区域,“那母皇最后的挣扎和自爆,除了制造混乱和杀伤,似乎还主动激发了某种……信号。很微弱,混杂在崩塌的能量乱流里,若非对这类邪力波动特别敏感,几乎无法察觉。信号指向的方向,大致是西北,荒原深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灰褐色的荒原延伸向天际,与铅灰色的云层相接,一片死寂苍茫。但此刻,这份苍茫在众人眼中,却仿佛隐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凶险。
“主动发信号?”凌绝羽剑眉紧锁,“是求援?还是……指引?”
“可能是两者皆有。”玉衡子手指再次掐算,眉头紧皱,“西北方向……星象显示那片区域近期‘晦暗’与‘污浊’之气最重,且地脉扰动异常。若我所料不差,那里很可能存在一个规模不小的‘蚀星’据点,甚至是临时巢穴。这‘饵’,或许不仅是为了消耗和试探我们,更是为了将我们……或者将我们中的‘某些信息’,引向那个地方。”
这个推断让气氛更加凝重。如果真是有意指引,那么前方等待他们的,恐怕不是简单的埋伏,而是一个精心准备的舞台,或者……屠宰场。
“去,还是不去?”阿蛮抚摸着啸月银狼有些暗淡的毛发,直截了当地问道。银狼在刚才的战斗中也受了些轻伤,但战意依旧高昂。
墨隼与月华圣女、玉衡子交换着眼神。作为临时指挥核心,这个决策至关重要。
“我们的任务是巡查并确认‘蚀星’活动。”月华圣女清冷的声音响起,“如今已确认其存在,且活动猖獗。前方若真是其据点,危险性极高,但也是获取核心情报、甚至重创其势力的关键机会。若因畏惧而绕开,恐失良机,亦有违巡星初衷。”
“但若明知是陷阱,还一头撞进去,岂非不智?”妙音抱琴而立,脸上仍有苍白,“对方以母皇和众多魔蛭为饵,所图必然极大。我们状态不佳,伤员需要照顾,此时前往,胜算几何?”
雷岳调息完毕,吐出一口带着雷光的浊气,瓮声道:“怕个鸟!干就完了!咱们十二个金丹,就算有伤员,也不是泥捏的!找到老巢,正好一锅端了,省得他们在暗处搞风搞雨!”
穆云海相对沉稳:“雷兄豪气可嘉,但敌暗我明,地形不熟,状态不满。硬闯确非上策。或许……可以变通。”
“如何变通?”鬼手捂着胸口,声音有些嘶哑。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林尘,都看向了穆云海。
穆云海沉吟道:“对方设饵引我们,无非几种可能:一,确认我们的实力与手段;二,消耗我们的力量;三,将我们引入预设战场;四,希望我们携带某种‘东西’(比如战斗信息、沾染的邪力标记,甚至可能是潜藏的手段)进入其核心区域。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凌绝羽眼神微亮。
“不错。”穆云海点头,“我们兵分两路。一路明,大张旗鼓,做出谨慎探查、缓慢向信号方向推进的态势,吸引对方注意力,并随时准备接应。一路暗,人数要少,要精于隐匿,携带最强破邪或探查手段,绕开可能的主要监视路径,从侧翼或地下,悄然接近目标区域,进行先期侦察,最好能查明虚实,若有机会,可内部破坏或安装定位、干扰装置。”
这是个经典的明暗配合战术。众人闻言,都觉可行。
“暗队人选至关重要。”墨隼看向众人,“需隐匿能力出众,且具备一定自保与侦察破坏能力。”他的目光在林尘、凌绝羽、阿蛮、鬼手以及寒寂身上扫过。林尘有剑印洞察,凌绝羽攻击最强,阿蛮有啸月辅助侦察,鬼手精通机关陷阱和潜行,寒寂功法与环境相合。
林尘心中一动,开口道:“我愿前往暗队。我的剑意对蚀星邪力感应敏锐,或许能更快找到关键所在。”他还有一个没说出的理由:怀中的“封灵阵盘”在接近邪力源头时,或许能有更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