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动地的爆炸渐渐平息,震耳欲聋的轰鸣被碎石滚落的簌簌声取代。浓得化不开的烟尘混合着溃散的蚀星邪力与纯净星辉的余烬,在巨大的地下穹窿中弥漫,如同经历了一场末日风暴。
蚀星祭坛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布满蛛网般三色裂痕的焦黑废墟。十二角星形的轮廓依稀可辨,但中央那暗金色的骷髅王座彻底垮塌,碎裂的晶石和扭曲金属散落一地。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种邪力被净化后的奇异腥甜。
废墟边缘,一道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身影,被半掩埋在崩落的碎石之中,正是力竭昏迷的林尘。他衣衫尽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可怕的裂痕与焦黑,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仅有一丝微弱的、混合着淡金、银白、淡青三色的奇异光芒,在他心口和眉心处极其缓慢地流转,顽强地维系着最后一线生机。
“林尘——!”
焦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数道身影冲破弥漫的烟尘,踉跄着奔向废墟。为首的是苏清月,她脸色依旧苍白,伤势未愈,但眼中充满了不顾一切的急切。紧随其后的是墨隼、雷岳、玉衡子和阿蛮(啸月跟在她脚边,一瘸一拐),人人带伤,气息不稳,显然在破坏蚀星柱和赶来救援的途中也经历了苦战。
“在那里!”雷岳眼尖,指着林尘被掩埋的位置。
苏清月速度最快,冰魄剑气扫开压在林尘身上的碎石,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触手之处,一片冰凉,生机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将残存的冰魄月华之力,化作最柔和温润的疗伤寒气,缓缓渡入林尘体内,护住他的心脉与残破的经脉。
墨隼迅速检查四周,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祭坛虽毁,但邪力未散,且那幽泉……”
他话音未落,废墟另一侧,堆积如山的瓦砾猛地炸开!一道狼狈不堪、气息萎靡却依旧散发着惊人怨毒的身影冲天而起,正是大祭司幽泉!
他华丽的暗金长袍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干瘪枯瘦、布满焦痕的身躯。纯银色的瞳孔暗淡了许多,却燃烧着更加疯狂的恨意与不甘。他手中的扭曲法杖虽然顶端宝石开裂,但依旧紧握,死死盯着被众人护在中间的林尘。
“咳……咳咳……毁我祭坛……坏我大计……小辈……还有你们这些蝼蚁……”幽泉咳出几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声音嘶哑如同破锣,“本座……绝不会放过你们!主上……也不会放过你们!蚀星的光辉……终将……”
“老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雷岳怒目圆睁,不顾伤势,周身再次腾起暴烈的雷光,就要上前拼命。
墨隼却一把按住他,冷静地低声道:“穷寇莫追,小心有诈。他伤势虽重,但毕竟是元婴,且此地邪力环境对他有利,贸然追击恐遭反噬。当务之急是带林小友和其他人离开,救治伤势。”
玉衡子也点头,手中星旗一挥,布下一层简易的星光屏障,隔绝了幽泉那怨毒目光的窥探:“墨前辈所言极是。祭坛被毁,十二蚀星柱尽损,此地与‘渊眼’的连接已大大削弱,血祭仪式彻底中断。我们的目的已达到。速退!”
幽泉似乎也察觉到对方并无死战之意,而他自身伤势极重,祭坛被毁带来的反噬更是雪上加霜,强行出手未必能留下对方,还可能搭上自己。他怨毒地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林尘,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等着……下一次……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他嘶哑地撂下一句狠话,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灰黑色遁光,朝着穹窿深处、禁渊的方向仓皇逃去,很快消失在浓郁的邪力雾气之中。
见幽泉退走,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
“阿蛮,啸月,警戒四周。玉衡子道友,麻烦你检查一下那些刑架上的道友是否还有救。”墨隼迅速安排,“雷兄,苏姑娘,我们带上林小友,立刻按原计划,前往‘辰辉殿’主殿遗址汇合!那里是星耀神朝封印阵眼所在,相对安全,或许也有办法救治林小友。”
苏清月一言不发,只是更加轻柔地将林尘背起,用残留的布条将他固定好,冰魄之力持续不断地温养着他的身体。
玉衡子快速检查了绑在刑架上的妙音、百草和那名青云弟子。妙音和百草因之前的爆发和抵挡,伤势极重,气息奄奄,但总算还有一丝生机。那名青云弟子情况稍好,但也陷入深度昏迷。玉衡子喂他们服下保命丹药,并施展简单的星光护持法术稳住伤势。
众人不敢耽搁,在阿蛮和啸月的带领下,沿着林尘之前隐约指出的、通往“辰辉殿”主殿遗址的方向,迅速撤离这片已成废墟的是非之地。
沿途,依旧能遇到一些因祭坛崩塌、失去指挥而陷入混乱的蚀星殿卫,但在众人联手且归心似箭的情况下,都被迅速击溃或避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穿过一片更加古老、破损严重、但依稀能看出昔日宏伟轮廓的殿堂群废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座相对完好、通体由银灰色星耀石构筑的巍峨大殿。大殿虽同样布满岁月侵蚀和战斗留下的痕迹,许多地方已经坍塌,但其主体结构尚存,尤其是殿门上方,那以古老星辰文书写的“辰辉”二字,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不屈的辉光。
殿门紧闭,表面流转着复杂玄奥的星辰符文,隐隐与周围环境中的星力产生共鸣。
“就是这里了。”墨隼看着殿门,又看了看背上气息依旧微弱的林尘,“此地残留的星耀封印之力,对蚀星邪力有天然的排斥,正是疗伤和躲避追击的上佳之所。只是这殿门禁制……”
苏清月将林尘小心放下,让他靠坐在殿门前一根断裂的石柱旁,自己则走到殿门前,仔细感应。她能感觉到,殿门上的禁制虽然古老强大,但似乎……对林尘身上那微弱的三色光芒,以及他怀中隐约透出的“星枢令”碎片气息,有着某种呼应。
她尝试着,引动林尘身上那丝三色光芒,轻轻触碰殿门。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