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上的星辰符文如同被唤醒,逐一亮起温和的银光。紧闭的殿门,在众人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足够一人通过。
一股尘封了万古、却依旧纯净平和的星辰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檀香与书卷气,从门内扑面而来,驱散了众人身上残留的些许邪力阴霾,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果然,林小友是钥匙。”墨隼松了口气,“快,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殿内空间比想象中更加广阔,高高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早已暗淡、却仍能看出排列成周天星斗图案的晶石。大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同样由星耀石砌成的圆形星池,池底似乎曾流淌着星辉液体,如今早已干涸,只留下玄奥的星图刻痕。四周散落着一些倾倒的石质书架和蒲团,依稀可见当年此地作为神朝重要殿堂的庄严与辉煌。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最深处,一座高出地面的银色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块约莫脸盆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漩涡缓缓转动的银色晶体碎片!正是星河道人传承中提到的——“星河之心”碎片主体(林尘融合的只是极小一部分)!碎片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的星辰之力,将整个大殿核心区域照亮,也将一切污秽邪力排斥在外。
而在祭坛下方,盘膝坐着一具早已彻底石化、却依旧保持着端庄打坐姿态的星袍老者遗骸。遗骸双手交叠于腹前,捧着一卷银色的玉简。即便死去万载,这遗骸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折的宁静与威严。
“此地……果然不凡。”玉衡子感受着空气中精纯的星辰之力,脸上露出惊叹之色,“这‘星河之心’碎片,以及这位前辈的遗骸……恐怕是当年星耀神朝镇守此殿的至强者所留。此处应是整个‘辰辉殿’封印阵法的核心控制节点之一。”
“快,将林小友和受伤的道友安置在靠近祭坛的地方,这里星力最纯净,对疗伤和驱散邪力余毒最有好处。”墨隼立刻指挥。
苏清月将林尘轻轻放在祭坛旁,让他尽可能靠近那“星河之心”碎片。玉衡子也将妙音、百草和那名青云弟子安置好。
众人各自服下丹药,开始调息疗伤。阿蛮和啸月守在殿门附近警戒。
苏清月坐在林尘身边,一手轻按他的手腕,持续渡入冰魄月华之力,护持其心脉,另一只手则尝试引导祭坛上“星河之心”碎片散发的精纯星力,缓缓注入林尘体内。
起初,那星力似乎有些排斥林尘体内那驳杂的三色光芒和严重的伤势,但很快,或许是感应到了林尘体内那同源的、微弱的“星河之心”碎片气息,又或许是林尘自身那股不屈的守护与裁决意志起了作用,精纯的星力开始缓慢而稳定地融入他的身体。
如同久旱逢甘霖,林尘残破的经脉、受损的脏器、乃至濒临崩溃的识海,都在这浩瀚而温和的星力滋养下,开始了极其缓慢的修复。他眉心那黯淡的三色微光,也似乎明亮了一丝。
看到林尘的生机终于不再继续流逝,反而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升迹象,苏清月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了一丝,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后怕。
墨隼调息片刻,恢复了一些精神,走到祭坛前,对着那星袍老者的遗骸深深一拜:“前辈在上,晚辈等人为阻邪祭,误入贵殿,多有打扰。借贵殿宝地与星力疗伤,感激不尽。待伤势稍复,我等自当离开,绝不敢玷污圣地。”
那遗骸自然毫无反应。但祭坛上的“星河之心”碎片,光芒似乎微微柔和了一分。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可能是遗迹结构进一步崩塌的沉闷响声。殿内,精纯的星力如同温暖的泉水,滋养着每一个人。
林尘的呼吸,终于从几乎微不可察,变得稍微绵长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那死灰般的颜色,褪去了一丝。
苏清月一直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墨隼走到窗边(残破的),望向殿外那依旧被紫黑色邪力雾气笼罩的遗迹深处,眉头微锁:“祭坛虽毁,仪式中断,但那‘渊眼’仍在。幽泉逃脱,蚀星使的威胁并未根除。此地不宜久留,待林小友和其他人伤势稳定,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地底遗迹的路。”
玉衡子点头:“墨前辈所言极是。根据星象和此地能量流向推断,应有一条相对安全的撤离路径,通往荒原某处。只是需要时间推算和探明。”
“那就抓紧时间。”雷岳瓮声道,他伤势不轻,但恢复力惊人,此刻已经能活动手脚,“等林小子醒了,咱们就杀出去!这次算那老鬼跑得快,下次非把他锤成渣不可!”
众人各自休整,默默积蓄着力量。
辰辉殿内,星光静谧,仿佛将外界的血腥与混乱隔绝。
而在那“星河之心”碎片柔和光芒的笼罩下,林尘的识海深处,那场因生死危机而强行促成的、三种至高意韵的初步融合,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进行着更深层次、也更稳固的演变。
裁决的锋芒,星河的浩瀚,太初的演化……彼此碰撞、交融,仿佛要孕育出某种全新的、不可思议的道的雏形。
当他再次醒来时,或许,将真正踏上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