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握着文件的手，指节根根凸起，青筋毕露，正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
歌巴乔夫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不是没有见过危机，不是没有面对过困境。但这份文件里所描绘的，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战场。
一个用数字、代码和人类贪婪构筑的无形绞索。
他越是往下看，那股源自骨髓的寒意就越是刺骨。
纸页翻动的“哗哗”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变成了他心脏被凌迟的背景音。
他看到了一串串天文数字般的资金，通过瑞士、塞浦路斯、开曼群岛那些他只在地图上见过的弹丸之地，如幽灵般集结。
他看到了一个个在华尔街如雷贯耳的名字，那些西装革履的“文明人”，此刻在纸上露出了最原始的獠牙。
他甚至看到了联盟内部，一些他亲手提拔、寄予厚望的干部的名字！后面标注的，是他们背叛自己祖国的价码！
一千万美元。
一个副部长。
五百万美元。
一个外贸银行的行长。
这份计划的歹毒，在于它不仅仅是外部的攻击，更是内部的引爆。它要抽干的，是这个国家最后一滴血。它要点燃的，是所有国民对国家货币信心的最终崩塌！
许多金融工具和衍生品的名称，他甚至需要反复阅读几遍才能理解其字面意思，但其背后那吞噬一切的毁灭性力量，却通过冰冷的文字，扑面而来。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苍白的鬓角滑落。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啪！”
一声爆响。
歌巴乔夫猛地将整份文件狠狠拍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纸张四散飞溅，其中几页甚至飘落到了地毯上。
他霍然抬头，那双看向伊洛夫的眼睛，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那是一种上位者对有功下属的审视与欣赏。
那么现在，他眼中翻涌的，是溺水者看到唯一浮木时的震惊，是深陷绝境的困兽，终于嗅到一线生机时的狂热！
他瞬间就懂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所掌握的力量，早已超越了抓捕几个间谍的范畴。
这不是反谍。
这是足以扭转国运的战略级武器！是一张能够预知未来的底牌！
一个决定，在他脑中以雷霆万钧之势成型。
必须将这把剑，这把最锋利、最不可思议的剑，死死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伊洛夫同志！”
歌巴乔夫的称呼变了。不再是公式化的“伊洛夫”，而是带上了代表认同与归属的“同志”。他的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需要什么？”
“想要什么样的职位？”
“说出来！只要是为了联盟，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我都可以满足你！”
这不再是嘉奖。
这是权力的许诺。
是信任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