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让她成为一名,游走在联盟财政部权力巅峰两个男人之间的,双面间谍!
这个提议是如此的大胆。
如此的刺激。
安娜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电流,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让她的头皮阵阵发麻。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她说出第一句坦白的话时,通往过去的大门就已经彻底关闭。而眼前这块表,就是新世界的门票。
接受它,就意味着选择阵营。
“我……我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仍在颤抖,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参与一场豪赌的战栗。
伊洛夫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他要的,不是一个被动接受命令的傀儡,而是一个能理解他意图、并主动配合的棋手。
“做你该做的。”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把他亲信的网络、惯用的做账手法,所有能接触到的,都告诉我。”
“而你,只需要把一些我让你看到的‘困难’和‘麻烦’,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他。”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财政部大楼的权力天平,开始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发生着微妙的倾斜。
通过安娜这条被他亲手策反的内线,伊洛夫的办公桌上,每天都会多出几份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的文件。
那些文件里,不再是安娜伪造的、关于他伊洛夫的动向报告。
而是维克多在财政部内部盘根错节的亲信网络图。
是那些经验最老道的会计们,最常用来隐藏资金流向、制造虚假账目的几种高级财务手法。
每一个名字,每一笔被巧妙挪用的款项,都像一块块拼图,在伊洛夫的脑中,逐渐构筑起一个庞大而腐朽的贪腐帝国。
与此同时,维克多部长的心情,正一天比一天更好。
他每天都能从安娜那些经过精心伪造的“工作报告”中,得知伊洛夫的最新“窘境”。
“报告部长,伊洛夫副部长今天召集了第三审计司,试图理清‘北方联合重工’那笔烂账,但他们被那如同迷宫般的数据搞得焦头烂额,会议不欢而散。”
“报告部长,伊洛夫副部长下午试图从档案室调取十年前的原始凭证,但因为手续问题被驳回了。他看起来非常沮丧。”
“报告部长……”
一份份报告,都在描绘同一个事实:那个被领袖寄予厚望的年轻人,正深陷于财政部积弊已久的泥潭之中,毫无进展,寸步难行。
维克多对此深信不疑。
这让他愈发觉得,伊洛夫不过是一个被领袖一时兴起宠坏了的年轻人,空有野心,却缺乏在泥潭里打滚的真正手腕。
他不足为惧。
老狐狸甚至开始在自己的心腹面前,半开玩笑地评价伊洛夫,言语间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宽容”与轻蔑。
一切,都在伊洛夫的掌控之中。
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伊洛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莫斯科沉睡的灯火。在他的身后,那张红木办公桌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白纸。
白纸上,用红黑两色的笔,画满了名字与线条,构成了一张触目惊心的蛛网。
蛛网的中心,是维克多的名字。
安娜带来的情报,已经让他看清了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每一条脉络。
但他明白,要给这只盘踞在联盟心脏数十年的老狐狸送上致命一击,仅仅揭开这张网是不够的。
他还需要一把武器。
一把能瞬间劈开所有数据迷雾、斩断所有利益链条、让所有辩解都苍白无力的、最锋利的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