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威胁，交易。
很快，一张无形的官僚主义大网，在克里姆林宫内部迅速张开。
半个小时后。
一份官方回复，被送到了伊洛夫的办公桌上。
措辞严谨，滴水不漏。
“经办公厅研究决定，鉴于领袖近期日程已满，所有新增会面申请，需严格按照既定流程排队等候。”
伊洛夫看着这份回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典型的拖延战术。
他们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准备应对，去统一口径，甚至……去销毁那些埋藏在账目深处的、最核心的证据。
硬闯克里姆林宫？那是莽夫的行为，是政治自杀。
伊洛夫只是将那份回复函推到一边，拿起了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安娜的分机。
听筒里传来电流的微弱杂音。
“安娜同志，A计划受阻，启动B计划。”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是时候让部长阁下，看看我们准备的第二份‘礼物’了。”
“是，副部长同志！”
电话那头，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竭力压制却依然无法掩饰的颤栗。
那是兴奋。
是终于可以挥出致命一刀的兴奋。
……
三十分钟后。
一封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牛皮纸信封，绕过了所有秘书和副官，被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悄无声息地，放置在了卢比扬卡广场2号，克格勃主席办公室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收件人：奥尔洛夫将军。
将军正在审阅一份关于西欧情报网的报告。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封突兀出现的信件上，眉头微微一皱。
他拆开了信封。
里面不是冗长的报告，只有一页薄薄的信纸，和几张附带的影印件。
信纸上是打印出来的文字，匿名举报。
内容直指财政部长维克多·雅佐夫本人。
举报他，是如何利用职权，通过一家不起眼的外贸银行，开设秘密账户。
如何将一笔高达数百万美元的巨额资金，分批次、巧妙地转移出境。
如何为其远在瑞士留学的儿子，提供了奢华到令人发指的生活。
将军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开，落在了那几张附页上。
那是几张银行转账凭证的影印件。
清晰的日期，精确到分的金额，以及那个最终指向瑞士银行的账户号码。
每一张，都是无法辩驳的铁证。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奥尔洛夫将军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咚。
咚。
咚。
他那双常年审视着无数谎言与背叛的眼睛，在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褪去了。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凌厉的寒光。
一场远比审计司那场不温不火的审查，要猛烈千百倍的政治风暴，正在他的办公桌上，悄然汇聚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