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领袖的授权,我要求国家银行在48小时内,立即执行A、B、C三项金融管制措施。”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帕夫洛夫开始微微收缩的瞳孔。
“其中包括,暂时限制所有超过五万美元的大额外汇自由兑换。”
指令下达。
没有商量。
没有请求。
帕夫洛夫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然后崩碎。
他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份属于银行家的从容与优雅荡然无存。
他几乎是从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真皮座椅上弹了起来!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都飞溅了出来。
“这绝不可能!”
“伊洛夫主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在公然破坏我们联盟几十年,甚至是沙皇时代就建立起来的金融信誉!”
“这是在与整个西方世界为敌!是自杀!”
“我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德意志银行,法兰西信贷,他们会立刻、彻底地抛弃我们!我们的外汇储备会瞬间蒸发!”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昂贵的地毯上来回踱步,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而且,从技术上!从技术上我们根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现如此复杂的系统调整!我们的结算系统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你需要修改数百万行代码!需要协调上千个分支机构!48小时?你是在做梦!”
他抛出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和技术难题,试图用自己领域的“科学”来击溃伊洛夫的“政治口号”。
伊洛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如同礁石看着咆哮的海浪。
直到帕夫洛夫因为激动而喘息,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伊洛夫才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文件平推到帕夫洛夫的面前。
文件顶端,是领袖歌巴乔夫那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下面,是克里姆林宫那枚鲜红的、代表着最高权力的印章。
最高授权令。
帕夫洛夫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件,眼神中的激动与愤怒,迅速被一种冰冷的、混杂着怨毒与不甘的情绪所取代。
他知道,争辩已经毫无意义。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良久。
帕夫洛夫缓缓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他拿起那份授权令,仿佛它有千斤重。
他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我明白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既然是领袖的命令,我们会……尽力研究。”
那阳奉阴违的态度,那“研究”二字里蕴含的拖延与敷衍,已经毫不掩饰地写在了他的脸上。
他表面上答应配合。
心中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动用自己在这套金融体系内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在每一个技术环节,在每一个执行细节上,暗中掣肘。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所谓“天才构想”,在冰冷的现实与复杂的技术壁垒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他要让这个计划,在真正开始之前,就彻底流产。
一场围绕着国家金融控制权的激烈交锋,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