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四合院,叶枫径直走向供销社。
早晨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影,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他步履稳健,与昨日那个虚弱的青年判若两人。
供销社里人不多,售货员正靠着柜台打哈欠,态度爱答不理。
“同志,买煤油,还有灯芯。”叶枫开口。
售货员抬了抬眼皮,指着柜台上的商品:“票拿来。煤油一毛五一斤,灯芯两分钱一根。”
柜台上的煤油装在玻璃瓶里,颜色有些浑浊。灯芯更是质量参差,棉线松散。
叶枫心里有了数。
这些东西质量太次,根本达不到他改良型煤油灯的要求。
他没多说,掏出身上仅有的几张油票和一点零钱,只买了一小瓶煤油和几根灯芯,权当是打掩护。
拎着东西走出供-销社,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面走了过来。
“哎哟,这不是叶枫嘛?”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一双小眼睛立刻就盯上了叶枫手里的东西。
他手里拎着个醋瓶子,显然是出来打醋的。
“买煤油和灯芯做什么?你那屋的灯不是好好的吗?”
阎埠贵凑上前来,脸上挂着一副关心的表情。
叶枫脚步不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灯坏了,晚上看不了书。”
“看书好,看书好啊!不愧是大学生!”
阎埠贵嘴上夸着,眼珠子却飞快地转动着。
他的视线在叶枫手里的煤油瓶上停留了两秒,立刻摆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这煤油买贵了!色儿不对,肯定不耐烧!”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叶枫耳边。
“三大爷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有路子,能搞到供销社内部的油,比这便宜三成,还耐烧!”
“你看你一个孩子过日子不容易,下次要买,先跟三大爷说,我帮你去弄,保证不让你吃亏!”
阎埠贵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叶枫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小子刚卖了废品,身上肯定有钱。
又是个不懂行情的主儿,自己从中间倒一手,不说多,赚个三五毛钱轻轻松松。
叶枫心中冷笑。
这老家伙,算计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见谁都想刮层油下来。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惊喜又懊悔的表情:
“真的吗三大爷?哎呀,我怎么不早点碰到您呢!这钱花得我心疼。”
看到叶枫这副模样,阎埠贵心里更是得意,以为彻底拿捏住了这个愣头青。
“那可不!这院里谁不知道我阎埠贵路子广?”
他拍着胸脯保证,“下次,下次一定记得找我!”
“一定一定!那先谢谢三大爷了,我先回去了。”
叶枫点点头,一脸感激地说道。
看着叶枫远去的背影,阎埠贵满意地捋了捋自己的胡茬,拎着醋瓶子,哼着小曲儿回家了。
今天这醋,打得值!
叶枫摆脱了阎埠贵,并没有回四合院。
他在胡同里七拐八绕,根据脑海中原主那点模糊的记忆,朝着城南一处偏僻的角落走去。
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混乱而充满活力的地下市场出现在眼前。
这里就是鸽子市。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尘土和各种物资混杂的气味。
人们大多戴着帽子,压低帽檐,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交易都在低声细语中快速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