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中。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瘫坐在地上的易中海,和那个手持木盒、身姿笔挺的叶枫之间。
一个,是院里说一不二,维持了几十年体面和权威的一大爷。
一个,是往日里人人都能踩一脚,被当成笑料的废物大学生。
此刻,一个如丧家之犬,一个如执掌生杀的判官。
天,真的变了。
叶枫的目光从易中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移开,缓缓扫过院里每一个僵住的邻居。
他看向最先附和的阎埠贵。
“三大爷,您是文化人,教书育人。您也觉得,应该把厂里的技术经费,拿来当院里的公共基金?”
阎埠贵推着眼镜的手抖了一下,镜片差点滑掉。他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不不!小叶你误会了!我……我的意思是,这钱重要,得有个章程,得由你亲自保管好!对,你自己保管!”
他立刻跟易中海划清了界限。
叶枫的目光又落在了贾张氏身上。
“贾大妈,你刚才说,这钱要分了?”
贾张氏被他看得一个哆嗦,想起那“杨厂长”三个字,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没了声音。
她下意识地往秦淮茹身后缩了缩,嘴里嘟囔着:
“我……我哪知道是厂里的钱……都是他!都是易中海说的!”
她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已经瘫倒的易中海身上。
许大茂的反应最快,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叶枫现在是厂长面前的红人,自己之前还举报过他,这要是再站错队,以后在厂里就别想混了!
他一个箭步站出来,指着易中海的鼻子,满脸正气地骂道:
“易中海!你好大的胆子!”
“叶枫同志为厂里搞技术革新,那是给咱们轧钢厂争光!你倒好,不仅不帮忙,还想挪用公款,你这是在破坏生产!
“这是严重的路线问题!”
他一番话,直接把易中海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院里其他人看着这风向,哪还敢有二话,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一大爷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
“差点就跟着犯错误了,幸亏小叶你点明白了!”
墙倒众人推。
前一刻还簇拥着易中海的邻居们,这一刻,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老易!”
一声凄厉的哭喊,一大妈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扑到易中海身边,又是捶打又是摇晃:
“你这是猪油蒙了心啊!你怎么能干这种糊涂事啊!”
她哭着转向叶枫,就要跪下去:
“小叶!叶枫同志!你一大爷他是一时糊涂!”
“他老了,脑子不清醒了!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可千万不能告诉杨厂长啊!”
易中海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猛地抓住了一线生机。
他顾不上什么脸面,手脚并用地爬到叶枫脚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裤腿,老泪纵横。
“小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就是嫉妒你年轻有为,一时鬼迷心窍!我就是个老混蛋!”
“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求求你,别去厂里说,我这辈子就完了!”
他哭得涕泗横流,把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叶枫干净的裤腿上。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在院里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威严。
秦淮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头巨震。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院里能做主的,再也不是易中海了。
她咬了咬牙,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心和柔弱。
“一大爷,您怎么能这样呢?小叶为厂里办事,咱们院里的人,都该支持他才对。”
她先是轻轻地数落了易中海一句,然后才转向叶枫,声音放得更软,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小叶,你看……一大爷也知道错了。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行吗?”
她想当这个和事佬,修复一下自己和叶枫之间已经冰冷的关系。
叶枫终于有了动作。
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易中海,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抬起脚,轻轻一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