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近,万籁俱寂。
天剑门破败的后院内,夜色浓稠如墨,只有零星几声虫鸣点缀着死一般的寂静。钱多多紧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地窖那扇沉重的木门,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里面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晏殊则缩在主屋的门槛后面,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既害怕地窖里的叛徒跑出来,又害怕外面有什么东西摸进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息都过得无比煎熬。
就在钱多多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瞪得干涩发疼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响动,从地窖方向传来!
不是地窖门,而是……旁边那堆放杂物的角落?!
钱多多一个激灵,猛地扭头望去!只见那堆杂物后面,原本看似严实的柴房破墙根处,几捆刻意摆放的柴火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极其小心地从墙根一个极其隐蔽的狗洞里钻了出来!
正是赵千!
他显然已经醒了,并且不知用什么方法弄开了地窖内部的某种机关或者找到了这个早已废弃的狗洞!他衣衫凌乱,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脸上混杂着惊慌、狠毒和一丝侥幸逃脱的窃喜。
他钻出来后,立刻警惕地四处张望,如同受惊的老鼠。
钱多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就忍不住喊出声来!但他牢记师尊的命令,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剧痛让他保持了沉默,只是用眼神死死锁定着赵千的身影,同时用脚极轻地踢了一下主屋的门框,给里面的晏殊发出信号。
晏殊吓得猛地一哆嗦,差点叫出来,连忙也捂住了嘴,从门缝里惊恐地看着外面。
赵千并未发现躲在阴影里的钱多多和门后的晏殊。他确认四周“安全”后,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朝着通往后山的那条荒废已久、几乎被杂草彻底淹没的小径溜去。他的动作熟练而迅捷,显然对这条秘密路径早已烂熟于心。
眼看赵千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黑暗的草丛中,钱多多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擅自行动!师尊只让他们看守,没让他们拦截啊!这要是让叛徒跑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啧,还真从狗洞跑了……真是毫无下限……」
那慵懒的、带着一丝嫌弃的心声,如同天籁般,再次精准地响彻早已埋伏在后山小径附近、一棵茂密古树树冠里的林玄脑海!
虽然距离稍远,但凌汐的心声似乎不受距离限制(至少在这个范围内)。
「……往你一点钟方向,那片半人高的狼尾草丛里钻呢。速度还挺快,做贼心虚啊。」
「……身上除了那张快废的传讯符,还揣了包‘迷神散’,估计是准备万一被发现了,用来阴人的。哦,还有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藏在右腿绑腿里。啧啧,装备还挺齐全。」
林玄眼中寒光爆闪!果然来了!还带了这些阴毒玩意儿!
他立刻通过事先约定好的、极其轻微的鸟鸣声,向同样埋伏在附近的楚暮发出了信号——目标出现,按计划行动!
赵千丝毫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瓮中之鳖,他心中窃喜,以为自己成功瞒天过海,只要顺着这条隐秘小径下了山,与师姐和刘爷汇合,就能逃出生天,甚至还能反过来谋算天剑门!
他加快了脚步,钻进了那片茂密的狼尾草丛,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就在他即将穿过这片草丛,踏上真正下山的小路时——
突然!
他左脚脚踝处猛地一紧!仿佛被什么坚韧的藤蔓死死缠住!
“不好!”赵千心中骇然,下意识就要挣扎并去摸怀里的迷神散!
然而,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动作,那缠住他脚踝的东西猛地向后一扯!
“噗通!”
赵千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得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和草屑!摔得他眼冒金星,七荤八素!
紧接着,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旁边的树影中扑出!动作快如闪电!直接一膝盖重重地压在他的后腰上,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同时,一双有力的手精准地擒拿住他的双臂,反剪到身后,用早已准备好的坚韧绳索飞快地捆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