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穿着一身玄色道袍,长发用白玉簪束起,身形挺拔如松。他端坐于九龙戏珠的紫檀木座椅上,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殿外的喧嚣和殿内的凝重,都与他无关。
“门主!”一名身材瘦削的短须执事终于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压抑的激动,“龙血草之事已引发众怒!弟子们群情激愤,长此以往恐生大变!还望门主收回成命,至少给众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啊,门主!”旁边的青色执事服中年人立刻附和,“王铁柱四人资质平庸,众人有目共睹!您如此厚待,难以服众啊!”
张长老依旧没有开口,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袖中的玉牌,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透着无声的反对。
面对下方汹涌的质疑,林玄终于缓缓抬起眼睑。他的目光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缓缓扫过阶下的每一个人,没有动怒,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此事,无需再议。”
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万载寒冰骤然降临,瞬间冻结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林玄继续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宗门资源,如何分配,本座自有考量。天剑门立派百年,非是仅凭灵根定高低。若有不服者,可自行离去,天剑门,不强求。”
话语落下,满殿死寂。
几位还想进言的长老执事,在触及林玄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们从那目光中读到了坚定与决绝,知道任何劝谏都已是徒劳。最终,所有的质疑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众人躬身退下。
殿门关上,林玄缓缓闭上眼睑,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他并非不明白众人的担忧,只是他所看到的,远比眼前的风波更为遥远。
片刻后,他睁开眼,沉声吩咐:“传王铁柱、李秀儿、石磊、虚空四人前来大殿。”
很快,四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大殿。踏入殿门的那一刻,他们就被殿内肃穆的氛围吓得浑身一僵,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殿中,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抬起头来。”林玄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四人缓缓抬头,目光躲闪地看向主位。王铁柱攥紧了拳头,掌心全是冷汗;李秀儿咬着嘴唇,眼眶发红;石磊眼神茫然,却努力挺直了腰板;虚空则依旧低着头,腰弯得更低了。
林玄看着他们紧张的模样,眼神柔和了几分:“外界言语,如过耳之风。宗门予尔等资源,非是因尔等如今之能,而是信尔等未来之潜力。”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不必在意他人眼光,收敛心神安心修炼。用你们的实力,用未来的成就,去证明一切。这,便是对宗门,也是对你们自己最好的交代。”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四人的脑海中炸开。原本的紧张与不安,瞬间被一股暖流取代。王铁柱眼神里的慌乱褪去,多了几分坚定;李秀儿忍不住落下眼泪,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石磊使劲点头,把“用实力证明自己”牢牢记在心里;虚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深深看了林玄一眼,腰杆挺得笔直。
“退下吧。”林玄挥了挥手。
“是!谢门主!”四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们躬身退出大殿,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背影拉得很长,脚步不再沉重,反而多了几分轻快。
自此,林玄再未就此事发表任何言论,只是以强硬的姿态压下了所有明面上的反对声音。戒律堂出动,严厉处置了几名带头闹事的弟子,风波被强行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整个天剑门,都陷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氛围中。弟子们不再公开议论,却在私下里悄悄关注着四人的动向;长老执事们不再公开质疑,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成长。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这四个被门主寄予厚望的“关系户”,究竟能交出怎样的答卷。
是门主慧眼识珠,为宗门发掘出真正的璞玉?还是一意孤行,最终沦为整个清河郡的笑柄?
这个巨大的悬念,像一块沉重的阴云,笼罩在天剑门的每一座山峰之上。
而在天剑门最清净的清心小筑内,穿粉色襦裙的凌汐正蜷缩在竹编软榻上睡回笼觉。外面的风波似乎半点都没影响到她,她砸了砸小嘴,嘟囔着梦话:“吵死了……等我家小黑子龙脉觉醒,一拳把你们都打飞……”
阳光透过竹窗,洒在她毛茸茸的发顶,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风暴前的平静,压抑得让人窒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由龙血草引发的赌局,才刚刚开始。而王铁柱四人的蜕变之路,也在这无声的注视与期待中,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