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暗流:妒火焚心对天剑
清河郡,凌家祖地。
作为清河郡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凌家祖地向来气派非凡。单说这议事厅,便是清一色的紫檀木打造,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梁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百鸟朝凤图,廊柱上缠绕着鎏金盘龙,处处透着豪门望族的奢华与威严。可今日,这平日里庄严肃穆的议事厅内,却弥漫着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压抑气息,堪比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家主凌远山端坐于最上方的楠木主位之上,一身藏青色锦袍,腰束玉带,本该是气度雍容的模样,此刻却面色阴沉如水,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发出来。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死死盯着桌案,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下方站立的几位长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个个垂首肃立,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生怕触了家主的霉头。
“啪!”
一声清脆又沉重的巨响打破了死寂!一份制作精良、烫金镶边的大红请柬被凌远山狠狠摔在光滑的红木桌案上,请柬边缘微微卷起,上面“天剑门大比庆功宴”几个鎏金大字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什么。
“大比第三?”凌远山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难以置信与讥讽,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那个连内门弟子都凑不齐、差点就要关门大吉的破落户宗门?竟然能在七大宗门大比里杀入三甲?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看,纯粹是走了狗屎运,踩了狗屎才能有这等奇遇!”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内回荡,带着浓浓的不屑与怒火。在他看来,天剑门就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以前在清河郡连提鞋都不配,如今竟然敢爬到他们凌家头上耀武扬威,这让他如何能忍?
下方一位须发皆白的大长老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小心翼翼地劝道:“家主息怒,龙颜大怒伤身体。据门下弟子打探回来的消息,那天剑门这次确实有些邪门,出了几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胎。一个叫王铁柱的,力大无穷,据说能徒手撕妖兽;一个叫李秀儿的,符箓之术诡异得很,能瞬间布下困敌大阵;还有一个叫虚空的,身法如鬼,连先天境的修士都追不上……他们能拿到第三,多半是靠着这几个怪胎侥幸得胜,并非真有什么底蕴。”
大长老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凌远山的神色,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引火烧身。他说的都是实情,可在凌远山听来,却像是在为天剑门开脱。
“侥幸?”凌远山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大长老,“那这‘盛大招生’又是怎么回事?我可是听说了,他们这次招生,足足有七万余人报名!最终录取了三千多个!连周边数郡的阿猫阿狗都跑去凑热闹!我凌家上次开山门招收外门弟子,才来了多少人?一千?还是八百?连他们的零头都不够!”
越说,凌远山心中的怒火就越盛,他猛地一拍桌案,红木桌案被震得嗡嗡作响,上面的茶杯都跟着晃动起来,险些倾倒。“这还不算!外面现在传得沸沸扬扬,说天剑门慧眼识珠,能发掘埋没的天才!那四个所谓的‘内堂弟子’,更是被吹上了天!”
“王铁柱?李秀儿?石磊?虚空?”凌远山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四个名字,每念一个,语气中的讥讽就更重一分,仿佛这名字是什么腌臜不堪的东西,“这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的名字?听着就土得掉渣,像是乡野村夫家的孩子!竟然还被他们吹成了‘绝世天才’?我凌家精心培养的嫡系子弟,从小锦衣玉食,服用天材地宝,修习顶级功法,难道还不如这些连像样名字都没有的乡野村夫?”
这话一出,几位长老都沉默了。他们心里清楚,凌家的嫡系子弟虽然不差,但跟天剑门那四个异军突起的小家伙比起来,似乎还真少了点让人眼前一亮的锋芒。可这话,他们谁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暗自叹气。
另一位身材微胖的二长老皱着眉头,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地说道:“家主,此事确有蹊跷,绝非偶然。据我们深入打探,那王铁柱初测时仅仅是三品灵根,在修仙界连入门都算勉强,可短短数月,却能一路逆袭,力败好几位双灵根天才;还有那李秀儿,术法测试时排名倒数第一,被人当成废柴,如今却符箓之术出神入化,连宗门长老都自愧不如。这等逆天的进步速度,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猜测:“依属下之见,这背后定有高人指点,或者……他们是走了什么邪门歪道,用了什么禁术提升修为!否则,绝不可能有如此大的突破!”
“哼!管他什么道!邪门歪道也好,高人指点也罢!”凌远山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嫉妒与不甘,那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如今外面都在传,天剑门慧眼识珠,善于发掘人才,而我凌家……却成了有眼无珠的代名词!连带着,我凌家子弟在外行走,都被人指指点点,说我们凌家连个快要倒闭的破落户宗门都不如!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凌娇,当初在郡城的宴席上,凌娇仗着凌家的势力,对天剑门的弟子出言不逊,极尽嘲讽,说天剑门是“垃圾宗门”,弟子是“废物”。如今天剑门崛起,那些话全都成了别人口中的笑柄,凌娇走到哪里都被人背后议论,回来哭着跟他诉苦。一想到这里,凌远山心中的怒火就更旺了,对天剑门的怨恨也更深了几分。
“还有那林玄!”凌远山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中的怨毒毫不掩饰,“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散修,莫名其妙就成了天剑门的门主,也敢在我凌家面前摆谱!当初若不是看在……哼!”
他话未说完,便猛地停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往事,但那眼底的恨意却丝毫未减。在他看来,林玄就是个跳梁小丑,天剑门的崛起,全是靠着林玄的歪门邪道。一个曾经被他们踩在脚下的蝼蚁,如今竟然要爬到他们头上,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天剑门的崛起,就像一根根尖锐的毒刺,深深扎进了凌家这颗高傲的心脏。凌家在清河郡称霸多年,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天剑门,抢了他们的风头,威胁到了他们的地位,这让他们如何能甘心?
“家主,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位年轻些的三长老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他知道家主此刻怒火中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不知道家主打算如何应对天剑门的崛起。
凌远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与冰冷,显然是已经有了主意。“传令下去,让门下弟子密切关注天剑门的一切动向!尤其是那四个所谓的‘内堂弟子’,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详细记录下来,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真本事,是真天才,还是装神弄鬼的骗子!”凌远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若是让我抓到他们的把柄,无论是邪门歪道,还是触犯了宗门规矩,我定要让他们身败名裂,让天剑门刚起来的势头,彻底被我压下去!哼!敢跟我凌家抢风头,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是!属下遵命!”众长老齐声应道,躬身领命。他们能感受到家主话语中的狠厉,知道天剑门这次是真的触怒了凌家,一场针对天剑门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凌远山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几位长老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议事厅,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家主的怒火波及。
议事厅的大门缓缓关上,整个大厅再次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凌远山独自一人端坐于主位之上。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凌家祖地的繁华景象——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弟子们往来穿梭,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可这繁华景象,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的烦躁与危机感。
他很清楚,天剑门的崛起,已经不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而是实实在在地威胁到了凌家在清河郡的地位与声望。以前,凌家在清河郡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所有势力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可现在,天剑门异军突起,吸引了大量的人才和资源,隐隐有取代凌家成为清河郡第一势力的趋势。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天剑门……林玄……”凌远山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如同淬了毒的利刃,“还有那个据说跟林玄形影不离的小丫头……你们最好识相点,别挡我凌家的路!”
“否则,不管你们有什么靠山,有什么本事,我凌家都要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清河郡,只能有我凌家一个霸主!”凌远山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狠厉。
嫉妒的种子,早已在他心中种下,经过今日的刺激,已然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一场针对天剑门的暗流,正在凌家的推动下,悄然涌动,逐渐蔓延向整个清河郡。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天剑门,对此却一无所知,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发展壮大。
凌远山站在窗前,望着远方天剑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天剑门覆灭的景象,看到了凌家继续称霸清河郡的辉煌未来。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眼中的“蝼蚁”,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存在,这场由他掀起的风暴,最终到底会反噬自身,还是能如他所愿地摧毁天剑门,谁也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