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门,山门广场。
夕阳西沉,最后的余晖如同熔化的赤血,泼洒在天地间,将整片苍穹染成一片瑰丽而悲壮的赤红。厚重的云层被镀上金边,边缘却泛着淡淡的暗紫,如同凝血凝固的痕迹,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清河郡的腥风血雨。广场由巨大的青灰色石板铺就,历经百年风霜打磨,表面光滑却布满细密的裂纹,此刻在血色夕阳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红光,与弟子们手中利刃的寒光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肃杀之气,连风穿过广场的缝隙,都带着呜咽般的低沉声响。
广场之上,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皆是身着统一青色劲装的天剑门弟子。他们以小队为单位整齐列队,队列纵横交错,如同棋盘上的棋子,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个广场,连呼吸都保持着一致的沉稳节奏,沉闷得如同暴雨将至前的压抑。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趁手的兵器——长剑、长刀、重斧、长矛……兵刃出鞘时的“噌噌”声早已消散,只剩兵刃静静陈列的肃然。弟子们个个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广场前方的高台,瞳孔中倒映着夕阳的红光,更燃烧着熊熊怒火与杀意,那股凝聚在一起的煞气直冲云霄,让空中盘旋的飞鸟都不敢靠近,只远远绕了几圈便仓皇振翅离去。
广场北侧的高台之上,林玄立于中央,如同擎天之柱般挺拔。他身着一袭白袍,白袍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下摆扫过高台的青石台面,留下轻微的摩擦声。他的面容冷峻,剑眉紧锁,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群情激愤的弟子们,每一道目光落下,都让下方的弟子们心神一凛,杀意更盛。作为天剑门的门主,他此刻不仅是队伍的领袖,更是复仇意志的凝聚者,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
“楚暮!”
终于,林玄的声音响起,冰冷如寒冬的玄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细微的声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的耳中。
“弟子在!”
一道清越而坚定的应答声立刻响起。楚暮向前一步踏出,身形挺拔如孤松,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与周围的肃杀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完美地融入其中。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神色冷峻如冰,周身散发着清冽如寒冬冷月的气息,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剑,虽未出鞘,锋芒已足以令人心悸。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目光与高台上的林玄对视,眼中满是决绝的战意。
“石猛!”
林玄的声音再次落下,依旧冰冷威严,却又多了几分对麾下猛将的期许。
“俺在!”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应答响彻广场,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石猛扛着一柄巨大的开山斧,斧刃厚重宽大,寒光凛冽,斧柄上缠绕着粗厚的麻绳,被他握得指节发白。他身材魁梧如铁塔,肌肉虬结贲张,将身上的青色劲装撑得鼓鼓囊囊,古铜色的肌肤在夕阳下泛着油光,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爆炸性力量。他双目圆睁如怒狮,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与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将敌人撕成碎片,周身的煞气最为狂猛直接,如同下山的凶兽,让人望而生畏。
“萧澈!”
林玄的目光转向队列边缘的阴影处,声音依旧平稳,却精准地穿透了阴影的阻隔。
“在。”
一个极其低沉、冰冷的字,从阴影中缓缓传出,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萧澈隐于队列边缘的阴影之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身着一袭黑袍,黑袍在微风中猎猎作响,遮住了大半身形,只露出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眸。他的气息阴冷而晦涩,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却时刻保持着最高警惕,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杀意,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具体动作,只能感觉到那道阴冷的气息在阴影中微微波动,算是回应了林玄的呼唤。
“钱多多!”
林玄的声音转向另一侧,那里站着一个与周围肃杀氛围略显格格不入的身影。
“属下在!”
钱多多的应答带着几分干练,与他平日里市侩嬉皮的模样截然不同。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锦袍,锦袍上绣着低调的云纹,却依旧难掩他的富态。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平日里的油滑,反而满是凝重的肃杀之色。他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乌木算盘,手指飞快地在算珠上拨动,发出“噼啪噼啪”的清脆声响,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格外醒目。不知情者或许会以为他还在盘算钱财,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清算”凌家的血债——每拨动一次算珠,便代表一笔血仇,每一笔,都要用凌家的鲜血来偿还。听到呼唤,他停下拨算盘的手指,微微躬身应答,眼神中的肃杀毫不掩饰。
“王铁柱!李秀儿!石磊!虚空!”
林玄的声音接连响起,语速稍快,却依旧清晰有力,将四个名字一一念出。
“弟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