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寒星点点。凌府门楼之上，灯笼的光晕在寒风中微微摇曳，将一道道紧张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几道身影在数名凌家长老的簇拥下，略显狼狈地出现在高高的门楼上。为首之人，身着一袭暗金色锦袍，腰间束着镶嵌美玉的玉带，正是凌家现任家主——凌啸天。他显然是仓促赶来，锦袍的下摆还沾着些许尘土，原本梳理整齐的发髻也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额角，平添了几分狼狈。
凌啸天强作镇定，抬手理了理衣襟，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但他铁青的面色、紧绷的下颌线，以及微微颤抖的指尖，都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神不宁。他居高临下地望向下方黑压压的天剑门众人，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冰冷的脸庞，又瞥见周围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喝道：
“林玄！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他的声音刻意拔高，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被寒风冻僵的琴弦，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刺耳。这声喝问不仅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浓浓的心虚。
“我凌家世代清白，乃是清河郡百年世家，岂容你肆意污蔑！你……你口口声声说我凌家勾结邪修，有何证据？！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凌啸天梗着脖子，死死盯着下方的林玄，试图用愤怒掩盖自己的恐惧。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掀起一阵波澜！
天剑门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面露讥讽，不少弟子甚至直接嗤笑出声。他们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凌啸天竟然还敢如此狡辩，简直是自欺欺人！
就连围观的百姓和修士，也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证据？凌家主是聋了还是瞎了？刚才林门主不是说得明明白白吗？”一名站在前排的修士忍不住高声喊道，语气中满是鄙夷，“人证物证俱在，还有郡守府的人见证，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是！刚才林门主都把证据列出来了，残血帮的杀手都被擒获了，赃款灵石也找到了，你还想抵赖？”一名商贩模样的百姓也跟着附和，“这分明是垂死挣扎，心虚了呗！”
“我看他是想拖延时间！大家可别被他骗了！”
“凌家世代清白？我看是世代作恶吧！平日里欺压我们这些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说清白了？”
质疑声、讥讽声、怒骂声汇聚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朝着门楼之上涌去。凌啸天的脸色更加难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他身后的几名长老，也都是面色尴尬，低着头不敢看下方的人群，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些鄙夷的目光。
下方，林玄负手而立，一袭白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衣袂翻飞间，尽显出尘之姿。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门楼上色厉内荏的凌啸天，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片刻之后，他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缓缓开口。
“证据？”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自然有。”
话音落下，林玄微微抬手，对着身旁的楚暮递了个眼神。
楚暮会意，当即上前一步。他身形挺拔，身着青色劲装，腰间佩剑，眼神锐利如鹰。只见他单手一拎，如同拎着一只死狗般，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影杀提了上来，重重地扔在地上。
“嘭！”
一声闷响，影杀摔在青石板上，发出痛苦的呻吟。他身上的黑色劲装早已被血污浸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之前受了不少苦头。此刻的他，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杀手风范。
“此人，乃是残血帮排名前十的杀手‘影杀’。”楚暮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寒冬的寒风，“日前，我天剑门弟子在追查矿场被炸、商队被劫一案时，将其擒获。经审讯，他已亲口供述，所有行动皆是受你凌家三长老凌远山指使，目的就是为了破坏我天剑门的根基，暗杀我门中天才弟子！”
楚暮说着，一脚踩在影杀的背上，厉声喝道：“影杀！抬头看看！上面是不是凌家的人？你之前所说的，是否属实？！”
影杀被踩得闷哼一声，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目光扫过门楼之上的凌啸天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化为绝望。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地说道：“是……是真的……是凌远山……凌三长老让我做的……炸矿场、劫商队……都是他的命令……”
影杀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在寂静的夜空中，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门楼之上，凌啸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下方的影杀，厉声反驳：“血口喷人！这定是你们屈打成招！是你们天剑门故意陷害我凌家！我不认！”
话虽如此，但他闪烁不定的眼神、慌乱的语气，都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此刻的反驳，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屈打成招？”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石猛大步上前，他身材魁梧，如同铁塔一般，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只见他双臂一用力，将几个沉重的木箱“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巨大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箱盖也被震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
月光洒在灵石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仔细看去，每一枚灵石的侧面，都刻着一个小小的“凌”字，正是凌家的专属印记！
“这些灵石，共计五十万枚，皆是从你凌家名下的城西百草堂地下密室中起获！”石猛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据影杀供述，这正是你凌家支付给残血帮的酬劳，也就是所谓的赃款！凌啸天，你倒是说说，这刻着你凌家印记的灵石，为何会出现在与残血帮有关的密室中？难道也是我们栽赃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