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注意安全。若真涉及魔界,对方必是穷凶极恶之辈,切莫打草惊蛇。”
王铁柱重重点头,虚空则只微微颔首,身影已如烟般淡去三分——这是他的独门身法“虚影步”,已臻化境。
“石师弟,萧师弟,随我待命。”楚暮看向最后两人,“一旦周、李锁定药材特性,王、虚找到可疑渠道,我们即刻行动。”
“是!”
一条清晰的追踪路线已然铺开:药渣反推药材,药材追查渠道,渠道锁定炼药者。看似简单的逻辑链条,实则步步凶险,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那几粒暗红色的药渣,此刻成了撬动整个阴谋的关键支点。楚暮盯着玉盒中那些微不足道的碎屑,眼中寒芒更盛。
调查小队,如同最敏锐的猎犬,即将沿着这条充满血腥与阴谋的线索,悄无声息地潜入清河郡最阴暗的角落。
*
同一时间,清心小筑。
凌汐趴在软榻上,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刚从一个悠长的午睡中醒来,长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怀里还抱着个绣着云纹的抱枕。
窗外斜阳正好,暖洋洋地照进屋里,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黄。
“唔……”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中,识海里某个角落轻轻震动——那是与楚暮之间极其隐秘的感应链接,只在最紧急时被动触发。刚才楚暮收到钱多多传讯时的剧烈情绪波动,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的心湖,漾开几圈涟漪。
凌汐咂咂嘴,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含糊嘟囔:
“沸血散啊……嘁,低级玩意儿……”
她似乎在睡梦中也能解析那些信息碎片,甚至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过……能用上沸血草……说明附近应该有个小型的魔气泄露点……或者……哪个不长眼的偷偷摸摸架了个临时传送阵……”
“顺着草味儿找……准没错……”
说完,她又打了个哈欠,睫毛轻颤,眼看又要沉入梦乡。仿佛那些足以让整个剑门高层震动、让楚暮如临大敌的魔界阴谋,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连让她完全清醒的资格都没有。
窗外,一只彩羽灵鸟落在枝头,歪头看了看屋内蜷成一团的凌汐,清脆地鸣叫一声。
凌汐在睡梦中挥挥手,含糊道:“别吵……睡觉呢……”
灵鸟扑棱棱飞走了。
夕阳继续西沉,将清心小筑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而数百里外,一场暗流涌动的追猎,才刚刚拉开序幕。
*
周明和李秀儿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检测灵光消散时,周明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李秀儿也脸色发白,长时间维持“灵视之眸”对神魂消耗极大。
“楚师兄,”周明抹了把汗,递过一份密密麻麻的记录玉简,“所有药材的灵力印记都已解析完成。这是特征图谱。”
楚暮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沸血草——灵力波动如沸腾血液,带有独特的“魔血共振频率”,每隔九息会有一个微小峰值;
蚀心花——精神干扰波纹呈螺旋状扩散,波长恒定在三千分之一毫微;
狂乱菇——散发“癫狂场”,能使周围灵气产生轻微扭曲,扭曲方向逆时针旋转……
每一种魔植,都有其独一无二的“灵力指纹”。
“做得好。”楚暮收起玉简,看向周明和李秀儿,“你二人立刻将这些特征图谱加密,传给王师弟和虚空。他们需要这些信息筛选交易记录。”
“是!”
就在这时,楚暮腰间另一枚传讯玉佩震动——是王铁柱。
“楚师兄,”王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有些嘈杂,“有发现。清河郡东南八十里,黑水镇地下黑市,三个月前有一笔异常交易:买方匿名,支付三百上品灵石,购走‘不明来源的红色草叶三斤、紫色干花两斤、黑色菌菇五斤’。卖家事后……暴毙家中,死状诡异,全身血液沸腾而亡。当地官府定性为‘练功走火入魔’。”
楚暮眼中精光一闪:“卖家尸体可还在?”
“还在黑水镇义庄,我已让虚空暗中看守。”
“地址发来,我们即刻前往。”
“是!”
传讯中断。楚暮起身,石洞内气氛骤然紧绷。
“石师弟,萧师弟,准备出发。”楚暮沉声道,“周师弟,李师妹,你二人留守此地,继续分析药渣中可能遗漏的线索。”
“是!”
楚暮正要迈步,忽然心念微动,下意识看向清心小筑的方向。
识海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慵懒的哈欠声。
他摇摇头,收敛心神。
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楚暮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石洞,向着东南方向的黑水镇疾驰而去。
黑夜,正是追猎的最好掩护。
而此刻的清心小筑,凌汐终于完全醒了过来。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曲线在月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走到窗边,望着东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黑水镇啊……那地方……好像有点意思……”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巧的糖豆,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唔……要不要去看看热闹呢……”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双总是睡意朦胧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清冷如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