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小筑:魔影引寒
天剑门后山,清心小筑。
这地方乃是天剑门最清净的一隅,远离前山弟子练剑的喧嚣,也隔绝了宗门议事的纷扰,青砖黛瓦,竹影婆娑,庭院里种着大片灵草,风一吹,便飘来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变得温柔又和煦,透过雕花窗棂,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落在铺着柔软云锦地毯的地面上,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慵懒闲适的气息。
此刻,凌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中央,活像一只偷吃到蜜的小团子,浑身都透着松弛劲儿。她穿着一身雪白的小衣裙,领口绣着细碎的莲花纹样,柔软的发丝散落在地毯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粉雕玉琢,眉眼弯弯,嘴角还沾着一丝灵果的汁水,显得娇憨又可爱。
她怀里抱着一颗圆滚滚、红彤彤的火晶果,果皮光滑透亮,还泛着淡淡的灵光,一看就是年份不低的灵果。凌汐小嘴一张,咔嚓一口咬下去,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小筑里格外清晰,甜中带酸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透着一股舒爽,她不由得眯起小眼睛,露出一副满足到冒泡的模样,小脚丫还惬意地晃悠着,一下一下,轻轻踢着地毯,活脱脱一副没心没肺、岁月静好的小模样。
旁边的矮桌上,还摆着好几颗剥好皮的灵果,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显然是凌汐准备的“零食储备”。小筑里静悄悄的,只有凌汐咀嚼灵果的清脆声响,还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温柔又惬意,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憨懵懂、只会吃灵果的小丫头,体内竟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更不会想到,一场远在千里之外的魔影异动,会瞬间打破这份宁静。
突然!
凌汐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嘴角的汁水还没来得及擦掉,那副满足惬意的神情,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在了脸上。方才还弯成月牙儿的乌溜溜大眼睛,骤然眯了起来,眼尾微微上挑,原本澄澈纯真的眼眸里,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娇憨与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与她孩童模样截然不符的冷冽——那是一种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寒意,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感情,里面还夹杂着浓浓的厌恶,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肮脏、最令人作呕的东西。
她甚至下意识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鼻翼微微翕动着,小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那嫌弃的小模样,仿佛真的嗅到了什么极其难闻、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排斥。方才还觉得香甜可口的火晶果,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嘴里的汁水仿佛都染上了那股“臭味”,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几乎是同一时间,凌汐的识海之中,一道细微却清晰的波动骤然响起——那是她之前交给楚暮七人的七枚石子护符传来的感应。原本,护符传来的画面和气息都模糊而微弱,只能隐约察觉到黑瘴山分坛的混乱与厮杀,可此刻,那模糊的景象突然变得清晰而强烈,仿佛她亲自站在了黑瘴山的山谷之中,能清晰地看到祭坛上空那道高达三丈的黑色投影,能清晰地听到妖兽的嘶吼、教徒的惨叫,还有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
尤其是那股刚刚凝聚成型、散发着金丹初期威压的黑暗投影气息,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她平静的识海之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也瞬间引发了她最强烈的反应。那股气息,阴冷、邪恶、混乱,带着毁灭一切的戾气,还有一丝她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熟悉感——那是属于影魔将的气息,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凝聚的投影,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她也能一眼认出,半点都不会错。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在凌汐的心底悄然响起,语气里的不屑与嫌恶,几乎要溢出来,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高傲,还有几分被打扰清净的烦躁。那声音,不再有平时的软糯慵懒,也不再有看戏时的戏谑调皮,而是冰冷、尖锐,充满了某种宿敌之间才有的深深厌烦,仿佛谈论的不是什么恐怖的金丹投影,而是一只烦人的苍蝇。
「果然是影魔将那家伙的一缕残魂臭味!」凌汐在心底暗自腹诽,小脸上的嫌弃之色更浓了,甚至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隔着千山万水,这股恶心的臭味还是这么冲鼻子,真是晦气!好好的灵果都被你糟蹋了!」
她的心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那种厌烦,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刻在灵魂深处的,仿佛已经纠缠了无数岁月。她想起了很久以前,与影魔将交锋的那些日子,想起了那家伙阴魂不散、不择手段的模样,心底的厌恶就更甚了几分——那是一个让她极其不待见、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老对手,一个如同跗骨之蛆般,甩都甩不掉的麻烦。
「像跗骨之蛆一样,阴魂不散,甩都甩不掉!」凌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当年真是一时大意,没把你彻底碾碎,连一缕残魂都没放过,还真是个失误!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斩草除根,省得现在又出来恶心人,打扰本帝姬吃灵果、睡懒觉!」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当年与影魔将的交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语气里的笃定与威严,却暴露了她的身份——能如此随意地谈论影魔将,能说出“彻底碾碎”这样的话语,绝非一个普通的小丫头所能做到。在她眼里,影魔将哪怕是全盛时期,也不过是一个令人厌烦的对手,更何况,如今只是一缕残魂凝聚的投影,更是不值一提。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是如此真切,如此强烈,以至于她手中啃了一半的火晶果,瞬间就觉得不香了。她随手一丢,那颗还带着果肉和汁水的火晶果,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地毯上,滚了几圈,停在了角落,再也引不起她半点兴趣。若是平时,她定然舍不得浪费半颗灵果,可此刻,被影魔将的气息打扰,她连多瞥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凌汐撑着小手,慢悠悠地从地毯上坐了起来,小脸上满是不耐,胖乎乎的小手在身上随意拍了拍,仿佛要拍掉那并不存在的“臭味”,又仿佛要拍掉被打扰清净的烦躁。她的小眉头依旧拧着,小嘴撅得能挂起一个油瓶儿,那傲娇又嫌弃的小模样,既可爱,又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弄个破投影出来吓唬小孩?」凌汐撇了撇嘴,心底的鄙夷几乎要写在脸上,语气里满是不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年的嚣张气焰呢?怎么,只剩下一缕残魂,就只能靠这种小伎俩刷存在感了?可笑!」
虽然嘴上说得极度鄙夷,把影魔将的投影贬得一文不值,可她的眼神,却悄然认真了一分。方才还带着慵懒与嫌弃的眼眸,此刻变得澄澈而锐利,里面闪烁着一丝凝重,显然,即便只是影魔将的一缕残魂投影,即便实力远不及当年,也足以让她稍稍提起点精神,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看戏、事不关己的心态。
她清楚地知道,影魔将的残魂投影,哪怕只是金丹初期的实力,也绝非楚暮七人能够抗衡的。楚暮他们本就陷入重围,浑身是伤,灵力耗尽在即,面对这样一尊恐怖的投影,恐怕连自保都成了奢望——若是她再袖手旁观,那七个笨蛋,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黑瘴山了。
更重要的是,影魔将这缕残魂的出现,勾起了她某些不愉快的回忆,也勾起了她心底那份尘封已久的、想要彻底清除这个宿敌的决心。当年没能斩草除根,让这缕残魂苟延残喘至今,已是她的失误;如今,这缕残魂竟然还敢出来兴风作浪,还敢打扰她的清净,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哪怕只是一缕投影,她也要彻底碾碎,永绝后患!
凌汐缓缓站起身,小小的身影站在斑驳的光影之中,周身的气息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慵懒闲适的气息,渐渐被一股淡淡的寒意取代,那股寒意,不浓烈,却异常冰冷,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了几分。她的小手轻轻攥起,指尖泛起一丝微弱却凝练的灵光,眼底的认真之色,越来越浓。
旁边的矮桌上,那些剥好的灵果依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柔,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依旧悦耳,可清心小筑内,原本温馨闲适的氛围,却因为这远隔万水千山传来的一丝魔影气息,彻底被打破了。一股无形的寒意,悄然弥漫在小筑的每一个角落,冰冷而肃杀,与方才的慵懒闲适,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凌汐抬眼望向窗外,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山峦,穿透漫天云雾,直达千里之外的黑瘴山分坛,直达那道黑色的投影之上。她的小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娇憨与慵懒,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淡淡的不屑。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本帝姬不客气了。」凌汐在心底冷冷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一次,定要把你这缕残魂,碾得连渣都不剩,再也不会让你出来恶心人!」
话音刚落,她小小的身影微微一动,周身的灵光变得愈发浓郁,一股隐晦而强大的力量,悄然从她体内散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清心小筑。庭院里的灵草,仿佛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纷纷微微低垂,连风吹竹叶的声音,都变得轻柔了几分,仿佛在敬畏着这位看似娇憨、实则无比强大的小帝姬。
千里之外的黑瘴山,魔影肆虐,绝境重重;天剑门的清心小筑,凌汐已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一场跨越千里的对决,一场宿敌之间的再次交锋,即将拉开序幕——而这一次,凌汐绝不会再留下任何遗憾,定会彻底清除这缕阴魂不散的魔影,也定会去给楚暮那七个笨蛋,擦好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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