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嘴上嫌弃,暗中出手
玄元静室的里间,依旧安静得能听见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连阳光流淌的速度,都仿佛被这静谧拽慢了几分,慢悠悠地洒在温玉床与脚踏凳上,将一切都衬得格外柔和,却也难掩那份藏在安静之下的沉闷。
凌汐抱着怀里的布娃娃,在矮小的脚踏凳上已经坐了许久许久。起初那份难得的认真,渐渐被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耐烦所取代,小小的身子坐得东倒西歪,一会儿歪着脑袋靠在布娃娃上,一会儿又晃了晃短短的小短腿,连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都开始时不时地瞟向窗外,显然是被这一动不动的等待,磨没了耐心。
她本就不是能安安静静待得住的性子,平日里在清心小筑,要么睡得天昏地暗,要么就四处闯祸、到处晃悠,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个满是药味的房间里,盯着一个昏迷不醒、连句话都没法跟她说的“冰块脸”,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磨蹭了好一会儿,凌汐才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床上的楚暮身上。她微微直起小小的身子,歪着圆乎乎的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楚暮紧闭的双眼,还有他微微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小眉头微微蹙着,脸上满是“看你不顺眼”的嫌弃神色。
看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她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也或许是实在忍不住想逗逗这个“睡木头”,一只白嫩的小手,悄悄从布娃娃的身后伸了出来。那小手胖乎乎的,指尖粉嫩,指甲盖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像一颗饱满的小樱桃。
她的指尖,慢悠悠地、试探性地朝着楚暮的脸颊伸去,距离楚暮苍白的皮肤越来越近,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脸上传来的、微弱的凉意。看得出来,她是想悄悄戳一戳他的脸颊,试试这个“冰块脸”是不是真的睡死了,是不是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楚暮皮肤的那一刻,凌汐像是突然被烫到似的,飞快地把小手缩了回来,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小的身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浓浓的傲娇与嫌弃所取代。她用力撇了撇小小的嘴巴,鼓了鼓腮帮子,像是在生气自己刚才的胆怯,又像是在嫌弃楚暮的脸颊太冰、太无趣。
“睡得跟块木头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凑到楚暮的床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不满,仿佛楚暮昏迷不醒,耽误了她的玩耍时间,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困扰似的,“真是个笨蛋,睡这么久,难道就不觉得累吗?”
嘀咕完,她又歪着脑袋,仔细看了看楚暮的睡颜,眉头皱得更紧了,嫌弃的语气也更重了几分:“哼,睡相真丑,眉头皱得跟小山似的,肯定是在做什么笨蛋噩梦,说不定还流口水了呢,脏死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明显的奶音,哪怕是在吐槽、在嫌弃,听起来也娇憨可爱,没有半分真正的恶意。若是楚暮此刻清醒着,听到她这番口是心非的吐槽,想必也只会无奈地摇一摇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凌汐就这么嘀嘀咕咕、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一会儿嫌弃楚暮睡相丑,一会儿抱怨他睡得太久,一会儿又吐槽他麻烦,仿佛要把这两天憋在心里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可嘴上虽然说得刻薄又嫌弃,她的身体,却诚实地很——那只刚刚缩回去的小手,又若无其事地抬了起来,这一次,指尖的目标,不再是楚暮的脸颊,而是他始终紧锁的眉心。
她似乎是看不惯他眉头紧锁、一脸痛苦的模样,又或许是刚才的抱怨,不过是她掩饰自己关心的借口。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犹豫,指尖稳稳地朝着楚暮的眉心伸去,小脸上的嫌弃依旧,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与专注。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楚暮眉心皮肤的那一刻,一丝微不可查的白光,悄然从她的指尖泛起。那白光如同月华般柔和而纯净,淡淡的、浅浅的,没有丝毫耀眼的光芒,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外泄,甚至连近在咫尺的温玉床,都没有感受到丝毫异常,仿佛那白光只是错觉,只是阳光折射出的细碎光斑。
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丝看似微弱的白光之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至高无上的道韵,温和而强大,纯净而厚重,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伤痛,驱散一切阴邪之气——那绝非普通的灵气,而是属于凌汐独有的、极为精纯的神力,平日里被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从不轻易显露。
指尖轻轻落下,稳稳地点在了楚暮的眉心上。那触感微凉,带着楚暮体内传来的一丝阴寒之气,让凌汐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嘴上的抱怨也从未停止:“真是麻烦……要不是看你太可怜,我才不会管你这个笨蛋呢……”
话虽如此,她的眼神却变得愈发专注起来,小小的脸上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的一丝疏忽,会惊扰到楚暮,也生怕自己的神力,会不小心伤到他。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指尖的神力,不让它有丝毫外泄,也不让它过于霸道,只让它如同最温柔的溪流,悄无声息地、缓缓地渡入楚暮的识海之中。
那丝精纯至极的白色神力,一旦进入楚暮的体内,便立刻变得温顺起来,沿着他的眉心,缓缓蔓延向他的四肢百骸,流向他千疮百孔的经脉,流向他受创严重的内腑,流向他被阴寒魔气纠缠的心脉。
楚暮体内的情况,远比表面看起来还要糟糕——经脉因燃烧精血、透支灵力而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如同快要破碎的琉璃,脆弱不堪;内腑受损严重,气血亏虚到了极点;更可怕的是,那团盘踞在心脉附近的阴寒魔气,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纠缠着他的经脉,不断吞噬着他体内的灵气与生机,即便有温养阵法和珍稀丹药的滋养,也难以将其彻底压制,反而会被它不断抵消治疗效果。
而凌汐渡入的这丝神力,却是如此的精妙而温和,它没有选择强行驱散那团阴寒魔气,也没有强行修复他受损的经脉与内腑——那样太过霸道,反而会给楚暮脆弱的身体带来更大的伤害。它更像是一位最高明的引导者,一位最温柔的守护者,轻柔地梳理着楚暮体内因透支和魔气冲击而紊乱不堪的灵气,将那些紊乱的灵气,一点点梳理整齐,引导着它们,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内腑。
它如同最细腻的丝线,轻轻抚平着楚暮经脉壁上那些细微的裂痕,一点点修复着他受损的内腑,为他补充着流失的生机;它又如同最温暖的屏障,巧妙地包裹住那团盘踞在心脉附近的阴寒魔气,形成一层薄薄的白光屏障,暂时隔绝了魔气与楚暮心脉的接触,阻止了它对楚暮生机的进一步侵蚀,让楚暮疲惫不堪的身体,终于能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