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脸，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耳尖的红，也还没有完全褪去，一双大眼睛，眨了又眨，像是在确认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又像是在期待他继续讲下去，可爱又娇憨。
楚暮对上她亮晶晶的目光，心底一软，不知为何，语气又放轻了几分，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他看着她好奇的小模样，继续慢慢讲述着，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少了往日的冷峻与疏离，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回忆战友时的柔软与温暖：“我们当时在潜伏，要盯着黑瘴山脉里的妖兽，不能出声，连呼吸都要放轻。石猛他，第一次看见这种会发光的蘑菇，眼睛都看直了，差点就喊出声来，还好萧澈反应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才没暴露我们的踪迹。”
他说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弧度，比平日里任何一次都要柔和，都要温暖，不是剑修对决时的凌厉，不是指点师弟时的严肃，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温和的笑意，“你是没看见，他当时的样子，眼睛瞪得比那蘑菇的伞盖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拳头，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得我们几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凌汐眨了眨眼，听完他的话，小眉头微微一皱，故作嫌弃地小声嘀咕道：“……那呆子，看个蘑菇也大惊小怪的，没见过世面。”
她的语气，依旧是平日里那般嫌弃的模样，带着几分小傲娇，仿佛在说“换做是我，才不会这么没见识”，可抱着布娃娃的手，却悄悄松了些，指尖也不再紧紧攥着布娃娃的布料，眼底，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显然，她也被石猛的蠢萌模样，逗得有些开心。
楚暮看着她口是心非的小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戳破她的小伪装，只是顺着她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又继续开口，讲述着黑瘴山脉里的见闻：“还有一种蘑菇，也很特别。它也不长在地上，专门长在岩石的背面，见不到阳光。伞盖是橙红色的，像一团小小的火苗，摸上去，还是温温的，不像别的蘑菇那样冰凉，握在手里，暖暖的，很舒服。”
他顿了顿，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继续说道：“同行的周明，你也认识，就是那个懂药理的师弟，他说那蘑菇叫‘地火菌’，只有在熔岩地脉附近才会生长，十分罕见，而且用处很大，可以用来入药，专门治疗寒症，药效还很好。”
“哦。”凌汐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评价道，“那老头子应该喜欢。”
她说的“老头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药堂的孙长老。孙长老一生痴迷药理，最喜欢收集各种罕见的药材，这种罕见又有效的地火菌，定然能让他欣喜不已。
“嗯。”楚暮轻轻应了一声，眼底带着一丝笑意，“我们当时，特意摘了几颗，晾干了收起来，等回去之后，送给孙长老，也算是一份心意。”
又是一小段沉默，悄然降临。但这一次，空气中那股微妙的尴尬，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暖意，还有一丝淡淡的、轻松的氛围，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仿佛在这一次次的对话中，悄悄拉近了许多。
凌汐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揪着布娃娃的耳朵，指尖轻轻摩挲着布娃娃柔软的布料，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忽然抬起头，小声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呢？”
楚暮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追问，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浓浓的笑意取代，他轻轻挑了挑眉，轻声问道：“嗯？还有什么？”
“蘑菇啊。”凌汐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目光，小脸又微微泛红，声音依旧闷闷的，带着几分小别扭，却又藏不住心底的好奇，“你就只讲了两种啊？黑瘴山那么大，那么神秘，怎么可能只有两种蘑菇？肯定还有别的！”
楚暮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她故作别扭、实则好奇的小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眼底的温柔，也愈发浓郁。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叽叽喳喳、凶巴巴的小姑娘，竟然会对这些小小的蘑菇，这么感兴趣；他更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坐在床头，耐心地给一个小姑娘，讲述着山脉里的见闻，这般温柔，这般笨拙，却又这般安心。
“还有。”他轻声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是在安抚一个撒娇的孩童，又像是在认真回应她的期待，“还有一种，伞盖是紫色的，小小的，形状像一把迷你的小伞，精致得很，而且，它的伞盖边缘，还有一圈银白色的细纹，像给小伞镶了一圈银边，好看得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手，轻轻比划着那种蘑菇的形状，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那种蘑菇，生长在潮湿的石缝里，很难发现，而且，它很娇贵，一碰就会碎，还会流出紫色的汁液，那种汁液，有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很舒服。”
静室内，低沉温柔的男声，缓缓流淌着，一点点讲述着黑瘴山脉深处的奇遇，讲述着那些奇奇怪怪、可爱动人的蘑菇，讲述着他与师弟们在山脉里的点点滴滴。他的语调，依旧有些笨拙，依旧不太擅长讲故事，偶尔会停顿片刻，组织语言，偶尔会回忆片刻，补充细节，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有满满的温柔与认真。
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小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坐正了身子，不再侧着小脸，也不再盯着窗外的云朵，而是完完全全地转过身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暮，听得格外认真，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她怀里的布娃娃，被她轻轻放在膝上，小手偶尔会轻轻拍一拍布娃娃的脑袋，偶尔会无意识地攥一下布娃娃的衣角，脸上的神情，也随着楚暮的讲述，不断变化着——好奇、惊讶、欢喜、嫌弃，可爱极了。
偶尔，她还会忍不住，小声“哦”一声，或者皱着小眉头，小声嘀咕一句“那种一看就不能吃，肯定有毒”，或者一脸嫌弃地说“石猛怎么又这么笨”，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傲娇，却又藏不住心底的欢喜与好奇，像是在和楚暮一起，回忆着那些有趣的瞬间。
楚暮看着她认真听讲的小模样，看着她脸上丰富的神情，心底一片暖意融融，连身上的虚弱，都仿佛消散了许多。他慢慢讲述着，语速不急不缓，语气温柔至极，偶尔，还会回应一下她的小声嘀咕，和她聊上几句，笨拙却又真诚。
窗外，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琉璃窗，倾泻而入，将整个静室，都染成了温暖的金黄色，温柔而耀眼。阳光落在楚暮的脸上，驱散了他眼底最后的一丝虚弱，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暖意，让他那张平日里清冷的脸庞，变得格外柔和；阳光落在凌汐的脸上，给她那张泛红的小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更添了几分娇憨可爱，连她眼底的好奇与欢喜，都变得愈发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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