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傻柱骂骂咧咧离开,许大茂蹲在地上捡半导体零件,她才顺着树干滑下来,脚印在雪地上没留半分痕迹。
阎解飞是在技术交流会上听到风声的。
他站在车间礼堂的讲台上,背后的黑板写满公式,下边坐满了班组长和技术员。
“创新环境就像种子的土壤。”他捏着粉笔敲了敲“人才压制案例”的标题,“如果有种子刚发芽就被踩,明年春天,地里就只剩荒草。”
指导员坐在第一排,手里的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
他抬头时,正看见阎解飞目光扫过人群——那目光像把淬了火的刀,在许大茂脸上停了半秒,又轻飘飘移开。
当天傍晚,刘海中就揣着个搪瓷缸子进了四合院。
他在许大茂家待了半小时,出来时领口沾着酒渍,许大茂跟在后边搓手:“刘警官您放心,我保证不闹了。”
夜里十点,阎解飞正对着煤油灯背英语单词,敲门声突然响起。
门开的瞬间,冷风吹得灯芯乱颤。
林晚秋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个蓝布包,发梢沾着细雪。
她把布包塞进他手里时,他摸到了瓷瓶的凉意。
“防身用的。”她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遇险要撒向面部,别沾到自己。”
阎解飞打开布包,瓷瓶上刻着朵小梅花——和上次别在瘦子衣领上的金针花纹一样。
他抬头看她,月光正落在她眉骨上,把眼窝照得深深的:“你不必每次都来。”
林晚秋望着他桌上的英语书,还有摊开的《高等数学》。
窗纸被风吹得鼓起,露出里边用报纸糊的补丁——那是上回煤渣泼窗后,他自己补的。
“他们动的是门。”她伸手碰了碰门框上的铁丝印,指尖很快缩回去,“想断的是你的路。这条路……值得守。”
她转身要走,阎解飞突然抓住她手腕。
她的手比瓷瓶还凉,骨节却硬得像铁。
他松开手时,掌心多了枚乌金针,针尾的梅花在灯下泛着幽光。
“拿着。”他把金针别在她衣领上,“下次……我守你。”
林晚秋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她的身影融进夜色时,阎解飞听见房檐下的冰棱“啪”地坠地——春天要来了。
子时的煤炉只剩几点红炭。
阎解飞靠在椅背上,突然觉得太阳穴发胀。
视网膜上的淡金色光带又亮了些,他闭上眼睛,竟“看”见脑海里的知识像星图般闪烁:英语语法连成银河,数学公式凝成星团,连许大茂胶鞋的纹路都成了其中一颗暗星。
“知识点累计438。”意识深处的轰鸣比以往更清晰,“视觉暂留增强+神经传导加速融合,激活‘动态知识建模’雏形。”
他猛地睁开眼,抓起钢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许大茂、三大爷、秦淮茹。
笔尖在“许大茂”上画了个圈,墨迹晕开时,他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怕惊醒谁似的。
窗纸外的影子停了片刻,又慢慢走远。
阎解飞望着墙上的新日历——距离高考报名截止,还有21天。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他把林晚秋送的瓷瓶收进抽屉,指尖碰到个硬纸包——是下午下班时,王新怀塞给他的。
纸包上写着“历年高考数学卷”,字迹工整得像刻出来的。
他笑了笑,把纸包搁在最上边。
窗外,启明星正从东边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