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几条更加狭窄、污水横流的巷子,靠近了黑石城那高耸的、由巨大黑曜石砌成的内城墙。这里是西区与东区的交界,相对“繁华”,偶尔会有一些零散的活计。
今天运气似乎不错,一个工头模样的胖子,正带着几个打手,在内城城门附近吆喝:“搬货!搬到西区李记商行!十个铜板!有力气的快来!”
周围立刻围上去一群衣衫褴褛的苦力,争先恐后地举手叫嚷。
陈杰也挤了过去,他需要这十个铜板。
“我!工头,选我!”
“我能搬!我力气大!”
工头眯着小眼睛,挑剔地在一张张渴望的脸上扫过,手指点着:“你,你,还有你…”他目光掠过陈杰那单薄的身板时,明显顿了一下,眉头皱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从内城方向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出,拉车的是两匹神骏的、皮毛油光水滑的黑鳞马。马车前后各有四名身着亮银铠甲的护卫,眼神锐利,气息精悍。车窗的帘子是用某种名贵的香云纱制成,随风微微晃动。
一个少女恰好掀开车帘一角,好奇地向外张望。
她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肌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绫罗裙裳,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她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莹莹的光晕,与这肮脏、破败的城外景象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隐约可见一抹淡金色的、如同藤蔓般缠绕的复杂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着微不可查的光华。
金色命纹!
人群瞬间寂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连呼吸都放轻了。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对天命,对阶级,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陈杰也低下了头,并非敬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骨髓都冻结的冰冷。他看到了那少女眼中一闪而过的、对周围环境的漠然,那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居高临下的俯视。就像人类看着脚边的蚁群。
她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不,他甚至连地都不算,他是在地底的淤泥里。
马车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远去,留下淡淡的、清雅的香气,很快就被贫民窟固有的臭味吞噬。
工头这才回过神来,啐了一口,似乎想驱散刚才那片刻的拘谨。他目光重新落回陈杰身上,带着迁怒的厌恶:“滚一边去!瘦得跟鬼一样,别把货摔了!无命的晦气东西!”
他随手点了陈杰旁边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你,过来!”
那汉子欣喜若狂,挤开陈杰,点头哈腰地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