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信息流涌入脑海的瞬间,张昊的意识被猛地拉回了现实。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盘膝坐在静室之中,手中紧握着那枚议会接引令。令牌上的光芒已经消散,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脑海中那份清晰的信息——议会外围空间的地图、试炼规则的详细说明、一个正在倒计时的数字“100”(议会日),以及一个紧急联络方式——告诉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投诉生效了。
张昊嘴角微微上扬。果然,无论在哪个层面,“用户投诉”都是推动流程优化的有效手段。
他收好令牌,起身走出静室。
院中,铁狼四人还在。看到张昊出来,幻狐第一个蹦过来:“这么快?议会那边怎么样?见到大人物了吗?”
张昊摇摇头:“只是初步接触,接引流程有点问题,我投诉了一下,现在拿到指引了。正式的试炼还没开始。”
“投诉……”血鸢嘴角微微一抽,“你连议会都敢投诉?”
“流程不合理,就得改。”张昊理所当然地说,“用户体验第一。”
铁狼哈哈大笑,拍了拍身边的石凳:“过来坐,说说你的打算。”
张昊走过去坐下,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议会外围试炼有一百个议会日的时间,约等于外界十天;试炼内容随机生成,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通过率不到三成,失败者意识会被放逐在规则乱流中。
“三成……”幻狐吐了吐舌头,“这也太低了吧?”
“能进议会的,都是诸天万界的妖孽。”血鸢淡淡道,“三成已经不算低了。”
石佛沉默地点头。
铁狼看着张昊:“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去?”
张昊沉吟片刻:“我想先稳固一下当前境界,顺便……陪你们几天。毕竟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铁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这几天好好休息,调整状态。议会那边不急。”
接下来的几天,是张昊穿越以来最放松的日子。
没有战斗,没有投诉,没有生死一线的危机。他每天早起和石佛对练几招,中午陪血鸢在演武场射箭,下午被幻狐拉着研究她那几盆宝贝灵草,晚上则和铁狼坐在院中喝酒聊天,听队长讲他年轻时在前线的各种经历。
血鸢送的那支传讯箭,被他珍重地收在储物戒最深处。石佛给的护心镜,他贴身戴着,那淡淡的土黄色光芒总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心。幻狐留下的保命幻术印记,他也仔细感知过,那是一种极其精巧的规则编织,能在危急时刻制造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幻象分身。
这些,都是队友们的心意。
第七日,张昊正在演武场和石佛对练,铁狼忽然走了进来。
“有客人。”他简单地说。
张昊疑惑地跟着铁狼走到院门口,发现那里站着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灰袍的老者。老者气息普通,看起来就像要塞里最常见的后勤人员,但张昊一眼就认出了他——百晓生。
“前辈?”张昊有些意外。
百晓生微微一笑,对铁狼点点头,然后看向张昊:“听说你要去议会了,特来送行。”
张昊将他请入院中。百晓生在石桌旁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我收集的一些关于议会外围试炼的资料,以及……一些关于原初碎片的线索。”他看向张昊,“你体内的虚无封印,议会或许有办法帮你,但最终还得靠你自己。这些资料,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
张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瞬间被其中浩瀚的信息量惊到了。里面有关于议会外围试炼各种模式的分析,有历代候选者的经验总结,有关于原初碎片散落地点的推测,甚至还有一份极其粗略的“失落古战场”地图。
“前辈……这些太珍贵了。”张昊真心实意地感激。
百晓生摆摆手:“前线的人,能帮一个是一个。更何况,你立下的功劳,值得这些。”
他站起身,看向远处的要塞城墙,声音变得有些飘忽:“议会那边的水很深,比你想象的更深。但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守住你的‘公道之心’。那才是你最强大的武器。”
说完,他对张昊点点头,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要塞的人流中。
张昊看着手中的玉简,久久不语。
第九日。
这天傍晚,张昊将四人召集到院中。
“我决定明天激活令牌。”他开门见山。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句话,四人还是沉默了片刻。
幻狐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哽咽:“那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们还等着听你讲议会的故事呢。”
血鸢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张昊面前,取出一枚新的箭矢,递给他。那箭矢通体漆黑,箭杆上铭刻着更加复杂的符文,隐隐散发着一丝破魔之意。
“这支箭,比之前那支更强。”她的声音依旧清冷,“遇到真正的绝境,用它传讯。无论多远,我都会来。”
张昊郑重接过,收入储物戒。
石佛走过来,将一块拳头大小、泛着淡淡土黄色光芒的石头塞到他手里。那石头触手温热,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稳固的规则之力。
“大地之核。”他闷声道,“危急时刻捏碎,可以形成一次绝对防御,持续三息。”
三息的绝对防御。在生死一线间,这足以救命。
张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石佛摆手制止。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盘膝坐下,不再说话。
最后是铁狼。
他走到张昊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刀。那短刀通体暗红,刀身只有一尺来长,刀柄处刻着一个“狼”字。
“跟了我五十年的老伙计。”铁狼的声音平淡,但握着刀的手微微用力,“削铁如泥,也能斩断一些低阶规则。拿着防身。”
张昊眼眶微热。他知道这柄短刀对铁狼意味着什么——那是他年轻时用命换来的战利品,陪他经历了无数生死。
“队长……”
“别婆婆妈妈的。”铁狼把刀塞到他手里,“记住,议会那边,代表咱们第七小队,别丢脸。遇到打不过的,该投诉就投诉。遇到不讲理的,更要投诉。咱有理走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