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英灵烙印……原始状态……检索……”
将军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那不断切换的火焰开始剧烈闪烁。
“发现……绑定污染……强制解除……程序启动……”
“规则逆转……进行中……”
它身上的紫黑色混沌气息开始褪去，如同退潮的海水，从战甲的每一道裂缝中渗出、消散。那些被污染了一万三千年的规则碎片，在净化之力的作用下，一块块地被剥离、清洗、恢复。
巨剑从它手中脱落，重重砸在地上。它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万三千年未曾有过的“轻松”。
当最后一缕混沌气息从它体内消散时，将军的头盔缓缓滑落，露出一张苍老的、满是伤痕的脸。
那不是亡灵的脸。那是英灵的脸。疲惫、沧桑，却带着一种终于可以休息的释然。
它看着张昊，那不再跳动的、已经恢复成幽绿色的火焰，温和而平静。
“谢谢……”它的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沙哑的温柔，“一万三千年……太长了……”
张昊沉默地看着它，没有说话。
将军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峡谷更深处，看向那座倒金字塔的方向。
“她……还在吗？”它问。
张昊知道它问的是谁。那位银甲女子。那个用一剑给它解脱、却被它拒绝的人。
“封印里，还有她最后一缕意识。”张昊说。
将军笑了。那笑容在它苍老疲惫的脸上，如同冬日里最后一缕阳光。
“告诉她……我……不怪她……”
它的身形开始变淡，那幽绿色的火焰也开始消散。
“终于……可以……休息了……”
最后一句话消散在空气中，将军的身躯化作无数灰白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飘散在巢穴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光点落在祭坛上，落在混沌漩涡上，落在那柄巨剑上。所过之处，紫黑色的污染如同被清洗的污渍，迅速褪去。
当最后一点光点消散时，整座巢穴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紫黑色的雾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清冷的灰白色光芒。那混沌漩涡早已不见，祭坛上只剩下一枚散发着温润光芒的、拇指大小的珠子。
英灵骨珠。和之前在演武场得到的那枚一样，却更加纯净，更加温暖。
张昊弯腰，捡起骨珠。
辰走过来，看着他手中的珠子：“这算是……净化完成了？”
张昊点头：“验收。”
他对着虚空淡淡道：“第一处巢穴净化完成。污染浓度已降至安全阈值以下，堕落英灵核心已消散，混沌污染已被清除。请甲方验收。”
片刻后，英灵首领的精神波动从峡谷深处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验收……通过……”
“第一处……巢穴……净化……完成……”
张昊将骨珠收好，转身向岔谷外走去。
辰和夜跟上。
“还有两处。”张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夜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恢复宁静的祭坛。祭坛上，那柄巨剑依旧插在那里，剑身上的裂纹还在，但紫黑色的污染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属于上古战场的沉默。
她忽然觉得，这座峡谷，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三人走出岔谷，英灵首领的身影已经在入口处等着。
它的巨剑依旧拄地，但那幽绿色的火焰中，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期待。
“第二处巢穴……在峡谷西侧……”它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微妙的柔和，“那里……比这里……更危险……被污染的……是当年……我的副官……”
“他……比谁都忠诚……也比谁都……痛苦……”
“你……要小心……”
张昊点头，向峡谷西侧走去。
辰和夜跟上。
身后，英灵首领的身影渐渐被雾气吞没。但这一次，雾气不再是冰冷的、充满敌意的，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如同叹息般的温柔。
峡谷西侧，更深的雾气中，隐约传来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规则波动。
第二处巢穴，在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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